他在老宅坐了一整夜,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眼淚流乾了,心也死了。
滿腔的悔恨和不甘交織在一起。
他找到了當年所有騙他、害他、逼死他家人的仇人。
一個一個親手了結了所有罪孽。
大仇得報,可逝去的親人,再也回不來了,最終在一片蕭瑟的晚風裡,他站在父母的墳前,舉槍對準了自己。
“爹,娘,不孝子來陪你們了。”
本以為一切都己煙消雲散,卻沒想到,睜眼一瞬竟是重回少年時。
林盛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腔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難以抑制的酸澀,眼眶瞬間通紅,鼻尖發酸,險些當場落淚。
真好,真的太好了。
一切都還來得及。
父母尚在,妻兒未散,手足和睦,小妹無憂,所有的悲劇都未曾發生,所有的遺憾都尚有彌補的機會。
他沒有家破人亡,沒有親手把全家人推入深淵。
他還有機會。
這一次,他回來了。
他要守好年邁父母,護好溫柔孕妻,幫扶兩位兄長,成全讀書小妹,撐起整個林家大院。
他要靠著自己一身本事,徹底擺脫貧困,讓全家吃飽穿暖,歲歲安穩。
心緒翻湧間,林盛陽緩緩轉頭,看向身側。
炕頭的火盆邊上,坐著一道纖細單薄的身影,正是他的妻子,蘇晚。
她穿著打了兩處補丁的深藍色粗布棉襖,烏黑的長髮簡單挽在腦後,露出一張清秀白淨的臉龐。
連日來悉心照料發燒昏迷的丈夫,讓她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眼下有著淺淺的青黑,卻依舊難掩溫婉嫻靜的氣質。
此刻的她,正低頭捻著針線,小心翼翼縫補著一件小孩的衣服。
看著這一切的林盛陽的眼眶又紅了。
前世,他糊塗混賬,從未珍惜過這份溫柔。
蘇晚嫁進林家時,那時候林家窮得叮噹響,連像樣的彩禮都拿不出來,只扯了幾尺布、打了一對銀鐲子,就把人娶進了門。
可蘇晚從沒抱怨過。
進門就操持家務,伺候公婆,和妯娌相處融洽,對幾個侄兒侄女也很好。
懷了孕也捨不得歇著,挺著肚子下地幹活、餵豬做飯,樣樣不落人後。
而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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