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孩子聽到“白麵”“大米”這些字眼，眼睛更亮了。
萬青小聲問：“奶，今年過年能多吃幾頓白麵嗎？”
王桂蘭看了孫子一眼：“能。”
萬青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旁邊幾個小的也跟著笑。
然後孩子們就開始七嘴八舌地提建議了。
萬松說：“奶，買豬蹄！過年啃豬蹄！”
“買嘛豬蹄，你能啃動？”王桂蘭頭也沒抬。
“能！我牙口好！”
萬川跟著說：“奶，買梨！凍梨！”
“凍梨到時候看價錢，太貴就算了。”
萬梅三歲了，說話還說不利索，跟著姐姐哥哥喊：“糖！糖！”
最後王桂蘭被吵得頭大，把筆往桌上一拍：“行了行了，你們幾個都出去！去自己屋玩去！別擱這兒添亂！等買回來少不了你們的！”
大嫂二嫂趕緊起身，一人拽兩個，把幾個孩子轟出去了。
萬青走到門口還在回頭喊：“奶！記得買炮仗！”
“記住了記住了！快走！”
門簾掀開又落下，幾個孩子的聲音漸漸遠了。
屋裡安靜下來，王桂蘭鬆了口氣，重新拿起筆：“這幾個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就惦記著吃……”
林盛陽坐在炕梢，看著她媽一筆一筆地記著那些東西，看著一家人圍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商量。
他忽然覺得，啥叫好日子？
這就是好日子。
不用大魚大肉，不用穿金戴銀，一大家子人圍在炕桌上，商量著過年買幾斤糖、幾斤瓜子，就比啥都強。
王桂蘭還在跟林恆寬商量買啥不買啥，大嫂二嫂在旁邊時不時補充兩句，老太太坐在炕頭笑著聽他們說話，偶爾插一嘴。
“我看還得買點紅紙。”老太太忽然開口，“過年得寫春聯，咱家院門、屋門、倉房門都得貼，少了可不夠。”
林恆寬點頭：“紅紙供銷社有賣，到時候買幾張。”
“筆墨家裡還有嗎？”王桂蘭問。
“去年剩的半瓶墨汁，應該還能用。”林恆寬想了想，“筆……去年的筆頭都劈了，得買支新的。”
“記上。”王桂蘭低頭寫，“毛筆一支。”
王桂蘭把那張草紙上的東西又過了一遍，數了數：“醬油、醋、鹽、花椒、大料、幹辣椒、粉絲、海帶、瓜子、花生、糖、魚、白麵、大米、紅紙、毛筆、炮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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