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問，聲音低了些。
“那……如果有人想邁那一步，該往哪裡走？”
“往你心裡覺得踏實的方向走。
知行合一從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而是你今天做一件對得起自己的事，明天再做一件，後天再做一件。
時間長了，你回頭一看，才發現你己經走了很遠的路。”
王坦之沒有再問。
他把那碗涼透的茶端起來，喝了。
涼茶入口的時候他皺了皺眉，但他嚥下去了。
他把碗放回案上，對著劉煜作了一禮。
“……受教了。”
那三個字從王坦之嘴裡出來的時候，艙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太原王氏的王坦之，在清談場上從不低頭的人，對一個人說了“受教了”。
郗超目光從劉煜身上收回。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茶，茶還是滿的，一口沒動。
他端了一會兒，學著之前劉煜那樣，伸出手指輕輕碰那茶水。
茶水泛開一圈漣漪。
嘴巴微動，低聲喃喃。
“這就是知行合一麼……”
灰袍文士心有疑問，對劉煜拱了拱手，聲音有些啞。
“那……那像我這種，讀了十幾年書，什麼都沒做過的人……還來得及麼？”
“來得及。你今天能站起來問這一句，你己經比昨天走在前面了。”
灰袍文士恍然。
他慢慢地坐回去，手在案沿上放平了。
旁邊一個年輕文士也跟著開口。
“那……那我現在想開始做點什麼，可我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就從你面前那碗茶開始，端起來，喝完它。”
年輕文士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碗，端起來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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