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看看。”
劉煜疑惑地伸手解開布包。
布包散開，露出一把環首刀。
刀鞘是黑漆木的，己經磨得發亮，鞘口有幾道劃痕。
刀柄纏著舊布條，布條的顏色早己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只留下暗沉沉的一片，像是被汗浸透了太多次。
劉煜伸手握住刀柄，將那把刀從布包裡抽出來。
刀刃己經清洗過了，沒有血漬和腥氣，刃口上有幾處細小的捲刃，像是砍過太多硬東西，還沒來得及重新打磨。
刀身泛著沉沉的青光，不亮，卻讓人移不開眼。
這是……
劉煜一時間瞳孔震動。
他認出了這把刀。
笮橋那一夜，他在龔護身邊衝鋒的時候，見過這把刀在空中劃出的寒光。
那是龔護在前面開路的時候，刀落下去，血濺起來，然後刀又抬起來，接著落下去。
一個動作重複了無數次，利落得像身體自己會動一樣。
他抬起頭，看著桓溫。
桓溫沒有看他，而是望著窗外成都城的夜色，聲音平靜得近乎涼薄。
“龔護這把刀，他每次換防，第一個收拾的就是這把刀。
他手底下的人說，龔護以前說過一句話，“刀在，我就在”。”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劉煜臉上。
“他死的時候，周撫讓人把他身上的東西收起來，想著送回他關中老家去。
但這把刀被親衛撿回來的時候，刀刃上己有豁口。周撫問我怎麼辦，我說……留著。”
“這把刀該給誰，我心裡有數。”
劉煜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把環首刀沉甸甸地壓在他手裡，刀柄上纏著的舊布條摸上去粗糙又紮實，布條裡嵌著洗不掉的暗色。
那是血，龔護的血，或者敵人的血，或者什麼都有一點，混在一起，己經分不清了。
“大將軍……”
桓溫抬手製止了劉煜的話。
“我沒別的東西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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