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煜坐下來，端起碗，夾了一塊羊肉，肥瘦相間，燉得爛軟。
“公子，今天下午出去採買的時候，街上都在議論你。”
“議論什麼？”
“說公子在大會上把那個殷浩殷大家說得接不上話，還說什麼‘知行合一’西個字，滿城都在傳。”
“公子……這情形，讓老僕想起當初在泰山郡的時候。
那時候也是寫了幾首詩、文章之類，外面就傳開了。
胡人那些貴族就盯上了咱們，再然後……”
劉伯放下筷子，滿臉的擔憂。
“公子，那時候要不是有那位提前接應，我和公子早就……今天這清談，跟那時候一樣讓人害怕。”
碗裡的羊肉還冒著熱氣。
劉煜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劉伯，這裡不是北地。”
“這裡計程車族想要體面，都要臉。他們不會像胡人那樣首接動手，但他們會用別的方式。”
“不過，在怎麼折騰，三萬人的拼命打下來的蜀地，殷浩一句‘無’就把他們抹了，往後誰還會提打仗，誰會提收復故土？
今天這局，我不是為輸贏上的。
“我想要做的，就是保下將來北伐的火種。”
劉伯聽罷，嘆了一口氣。
看著自己面前的碗，碗沿上有一道裂紋。
“公子，我的兒子、兒媳婦、孫子、孫女……
都是死在胡人手裡的。
那年冬天，一家人往南逃，走到半路上，胡人追上來，老僕跑不動，躲在一個草垛後面，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砍倒，然後老僕被馬踩了，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就剩自己一個人了，往南走，走不動了，餓得倒在路邊，是公子把老僕撿回去的。”
“老僕沒讀過書，不懂什麼大道理。
但老僕知道一件事，公子說的那個‘北伐的火種’，老僕也想看到它燒起來的那一天。”
他低下頭，眼淚滴在碗沿上。
袖口蹭了一下，沒擦乾淨，又蹭了一下。
“活到這個歲數，本來早就沒指望了。
但今天聽到公子說‘火種’，我忽然覺得……還能再活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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