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煜把帛書卷起來，握在手裡，想了想。
“有人會高興。”
“誰？”
“桓將軍他們。打了勝仗，說明胡羯可破，並非不可戰勝，北伐有戲。”
他端起手邊的茶碗，不知什麼時候從艙裡帶出來的。
“那有人會不高興嗎？”
劉煜斟酌了一下措辭，反而問了一句。
“居士說的“不高興”，是不高興仗打贏了，還是不高興打贏的人不是自己？”
謝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江風把劉煜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江面。
“外寧必有內憂。”
劉煜心頭一動。
這西個字他當然讀過。
杜預注說外寧則內懼，意思是外面安定了，裡面反而會生出戒懼之心。
涼州打贏了，胡羯暫退，北線的壓力鬆了。
可外面一鬆，裡面那些被外患壓著的矛盾就浮出來了。
“居士是說……”
他試探著開口。
“涼州這一仗打贏了，反而不是好事？”
“是好事。”
謝安的語氣平淡，但話裡的分量卻一點不輕。
“仗打贏了，當然好。但你有沒有想過，涼州打贏了，接下來會帶來什麼影響？”
“朝廷會……”
“朝廷會怎樣，我不知道。”
謝安打斷了他，並未讓劉煜往下說。
“我只能說，涼州這一仗，會讓很多人睡不著覺。”
他放下茶碗，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
“打胡羯是大家都掛在嘴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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