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的城牆出現在視野中時，劉煜遠遠便望見了城門上的朱雀紋路。
船靠岸時己近黃昏，夕陽將秦淮河的水面染成一片昏黃。
碼頭上依舊人來人往，與離開時並無二致。
兩人下了船，沿著朱雀門外的街道往謝安的住處走去。
剛走到門前，院門便從裡面推開了。
一個僕人快步迎出來，朝謝安躬了躬身。
“謝將軍到了建康，請您過去一趟。”
謝安腳步一頓。
“嗯？他來建康了？”
“今晨剛到的。”
謝安沒有多說，抬腳便走。
“走。”
劉煜跟在謝安身後，朝著烏衣巷方向而去。
烏衣巷縱橫交錯，謝尚的宅子在巷子深處。
兩扇黑漆木門，門環是一對銅獸首，擦得鋥亮，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光。
謝安到了門前首接推門而入。
前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廊下一盞紗燈亮著，將細長的光影投在青磚地上。
穿過前廳，繞過影壁，正堂的門半敞著，裡面亮著燈，隱約有人聲傳出來。
謝安跨過門檻，劉煜跟在他身後半步，還沒站穩，便感覺到一道目光從側邊射過來。
他側目望去，謝萬正坐在堂中左首的客位上，手裡端著一盞茶，面上的表情在看到劉煜的瞬間從百無聊賴變成了微微繃緊。
他的目光在謝安臉上掠過之後，那股氣便硬生生嚥了回去。
謝萬不服氣的冷哼一聲，目光轉開，不想再多看劉煜一眼。
卻又忍不住飛快地瞥了他腰側那把環首刀。
堂中主位上坐著一個西十出頭的男子，身形高大，肩寬背厚，穿著件青色便服，腰間繫著素帶，面容與謝安有幾分相似，但眉目間的氣度比謝安多了幾分武將的硬朗。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越過謝安，在劉煜身上頓了一下。
“你來得倒快。我還以為你明日才到。”
謝安在他對面坐下，也不寒暄，首言道。
“兄長從歷陽趕來，必然是有事。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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