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過頭看向謝尚，目光裡那層從容收了幾分。
“何時的事？”
“就在他回江陵之後。李氏一門押到建康後，那人被他帶走了。”
“這事本來不算什麼，但他剛打完西征，李勢是降君，落在有心人眼裡，便是另一種說法。”
“什麼說法？”
“通敵。”
謝尚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他在蜀地跟李家人有來往，有人會這麼說。”
謝安聽到這裡，眉頭卻是皺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接話。
堂中靜了幾息，謝安才緩緩開口。
“蜀地怕是要有亂子了。”
謝尚愣了一下。
“什麼亂子？”
“桓溫一走，蜀地的舊勢力又該抬頭了。他打下來的是土地，打不下來的，是人。
那些降將，那些叛亂又投降的人，他們看的是桓溫還在不在。
他若是沉得住氣，別人還忌諱幾分；他若急著做了這種事……”
“人家就知道他急了。”
謝尚皺眉想了片刻，面色微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酒碗，酒面微微晃動，倒映著燈火。
他沒有反駁，只是端起碗來，一飲而盡，末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謝安說完蜀地的事，忽然想起什麼，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堂邊的劉煜。
他那一眼很淡，便收回了目光，重新轉向謝尚。
謝尚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劉煜。
這一看，比剛才多了幾分審視。
他剛才急著跟謝安說正事，沒來得及細問。
此刻正事說完，那個陌生年輕人的問題便浮了上來。
他上下打量著劉煜，目光在他腰間的環首刀上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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