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還記得永和元年，朝廷商議北伐的時候，王導在時曾說，‘用清靜無為的方針來穩定局勢，人心自然就會安定。’
江東立國三十餘年，依靠的，不是打一場仗的功勞，而是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臣不是反對北伐，臣只是請朝廷先穩固根本，再議遠圖。
根本穩固了，北伐才有依靠；根本動搖了，不論勝敗都很危險。”
他說完，退回班列，重新站定。
沒有人反駁，因為他的話沒有站在任何一邊。
他既沒有反對北伐，也沒有支援桓溫。
他只是在說：再等等。
這是江東士族的態度。
不反對北伐，但不急。
王述微微側過頭，顧和這話站得太穩，沒有人能挑出毛病，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褚蒜子沒有急著開口，她在等。
等那些想說話的人把話說完。
在這個時候，一個清朗的聲音從班列中響起來。
“臣，太常博士陸納，有言。”
一個西十出頭的文官出列，身穿青袍，腰懸銀印，眉目間有一層被磨過的稜角。
“太后，我認為應知行合一。”
滿殿的目光驟然攏了過來。
陸納繼續說道。
“我在太常寺任職多年，每次讀到熊孝文當年的奏疏，沒有一次不慚愧得流汗。
當年元帝讓諸公首言朝政得失，孝文公舉了三失……
其中有一失是‘選官用人，不看實際德行，只看虛名。’
‘現在當官的，把認真做事的人當俗吏，把依法辦事的人當苛刻。’
失己經找到，但是卻沒有改，是‘知而不行’。”
“孝文公指出的那三個問題，今天還在不在？
我不敢說全部都在。
涼州大捷這件事，明明己經證明了胡羯是可以打敗的。
涼州若是以‘糧草沒準備好’為由不出兵，放棄了‘行’，涼州現在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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