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百姓湊不齊，自己也會出面幫襯，拖幾日。
拖不過去的，羯人衙役會上門催。
那種催，是能周旋的。塞一把粟米，說幾句軟話，往往就能緩一旬。
那時候他覺得羯人也不過如此。
野蠻、笨拙、耍小聰明……
遠沒有史書中寫的那麼可怕。
他在泰山郡寫了三年文章，勸人“振奮”，“報國”……
想著只要把這些話傳出去，人心總能聚起來……
結果，毫無建樹。
如今他站在海上，手裡攥著這份審問記錄。
剛才的話，彷佛還在耳邊。
“你們南邊的人早就不管北邊的人了。”
他忽然覺得那三年，就像站在一間漏雨的屋子裡寫信告訴別人外面晴著。
他或許只是運氣好，生在泰山郡。
那裡地方偏僻，並非羯人主城，他們的手伸不長。
盧飛看到劉煜神情不對，快步走到他身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那個大個的話，太刺人了。劉參軍，不要……”
劉煜搖了搖頭。
“能反駁就不用刺人了。就是因為反駁不了，才刺人。”
盧飛僵住，一時也不知道如何處理。
“那怎麼辦？”
“就事論事。”
“劉參軍，可是他剛才所言……”
盧飛臉上有些糾結。
劉煜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說的那些話，要分開看。
北地被遺棄是真的，他自己受苦也是真的。
但這不等於他就能去禍害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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