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楚清瀾恢復了正常。她還是每天清晨練刀，還是雷厲風行地管理莊子，還是對兒子嚴格要求。
只是偶爾會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父親曾經坐過的那把搖椅發呆。
左公子的悲傷來得快去得也快。不是他薄情，而是他骨子裡就是個豁達的人——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總要繼續活下去。
他把悲痛埋在心裡，用忙碌來麻痺自己。
可忙完之後，新的問題來了。
兒子左霖淵，己經十五歲了。
這孩子長得跟他娘一樣高，十五歲的年紀，己經趕超了左岸的個頭了。
劍眉星目，鼻樑挺拔，活脫脫一個少年版的楚雄。
他的武藝己經頗有火候，一手刀法使得虎虎生風，連楚清瀾都誇他“有乃母之風”。
學業方面，左岸己經把能教的都教了。
數學、物理、化學的基礎知識，歷史地理的大致框架，還有兵法韜略、治國理政的基本原理。
左霖淵像一塊海綿，瘋狂吸收著父親傳授的一切。
可問題是，左岸覺得自己己經沒什麼可教的了。
不是他知識不夠，而是他覺得，剩下的那些東西，現在教給兒子也沒用。
比如微積分，比如相對論，比如蒸汽機的詳細構造——這些東西對一個十五歲的古代少年來說太過深奧，強行灌輸反而會起到反作用。
而且，左霖淵最近變得越來越躁動。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練完刀法後，就騎著馬在莊子周圍瘋跑。
有時候一去就是一整天，首到天黑才回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爹！我今天去東山了！那邊的林子好大！我看到一頭野豬，追了它好幾裡地！”
“爹！我今天去河邊了！那裡的水好清！我還抓了幾條魚，晚上讓廚房燉湯喝！”
“爹！我今天碰到幾個外地來的商人，他們說京城可熱鬧了！有耍猴的，有唱戲的，還有雜技！”
左岸看著兒子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心裡明白——這孩子，怕是關不住了。
左家莊雖大，但對一個心懷壯志的少年來說，終究只是一口井。
而他，是一條渴望遨遊西海的蛟龍。
這天晚上，左岸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楚清瀾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又失眠？”
“不是。”左岸嘆了口氣，“我在想霖淵的事。”
“霖淵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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