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霖淵醒來的時候，屋裡黑漆漆的，只有桌上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他動了動身子，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裝上一樣，每一塊都在抗議。
肩膀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陣鈍痛，左臂上的那道長傷更是火辣辣的。
他呲了呲牙，撐著床坐首了身子。
“醒了？”
沈清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左霖淵抬頭一看，沈清沅端著一盞燈走進來，身後跟著晚翠，晚翠手裡端著一個大托盤，上面放著兩隻大海碗，熱氣騰騰的，飄過來一股香味。
左霖淵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餓了？”
沈清沅笑了笑，把燈放在桌上，示意晚翠把托盤端過來。
晚翠把托盤放在桌邊，笑嘻嘻地說：“左公子，快趁熱吃吧。您都睡了大半天了，肯定餓壞了。”
左霖淵靠端起一隻海碗就往嘴裡扒拉。
粥入口的一瞬間，他愣住了。
這粥不是普通的白粥，是肉粥。
米粒熬得爛爛的，混著切成細絲的肉末，粥面上浮著一層油花，鹹淡適中，入口鮮香。
左霖淵連著扒了好幾口，肚子裡有了東西，整個人才算真正活過來。
他放下碗，看了看碗裡的肉，又抬頭看向晚翠，眼神里帶著疑惑：“這肉是哪來的？城裡還有肉？”
晚翠笑眯眯地說：“左公子，這是馬肉。那些胡人沒帶走的。”
左霖淵更疑惑了。
他清楚地記得，胡人攻城的時候是步戰衝鋒，沒有騎馬。
那些戰馬都留在後方，由一小部分人看管著。
胡人撤退的時候雖然狼狽，但戰馬的損失應該不大才對。
這馬肉是從哪兒來的？
“胡人的戰馬不是沒損失多少嗎？”
左霖淵問，“這馬肉從何而來？”
晚翠解釋道：“那些胡人進關的時候，是一個人配兩匹馬的。”
一匹騎乘，一匹馱運物資。
昨天他們攻城死了不少人，撤走的時候匆忙，有些受傷的馬匹帶不走，他們又捨不得留給我們，就全給殺了丟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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