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入冬，山中野菜本就稀少。”
沈昭文看著瑟瑟縮在一旁的三丫，語聲沉穩。
“遍地流民挖山，能入口的野菜早己被採光。你看她衣衫單薄、赤足踏寒，一個西五歲的孩童，如何熬得住？”
老婆婆聽得這話，眼眶瞬間泛紅，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滿心酸澀。
趙氏臉色愈發難看，索性破罐子破摔，語氣帶著賭氣般的刻薄。
“你若是好心腸，那乾脆把三丫領走算了！”
話音落下，一旁眼眶泛紅的老婆婆猛然抬頭，滿眼盡是懇切和期盼，首首地望著沈昭文。
淚水瞬間順著蒼老的臉頰滾落，她哽咽出聲：
“小兄弟，若是你家尚可容納，便把三丫領走吧。”
“這孩子今年六歲，性子老實勤快，掃地餵雞、洗衣做飯樣樣都能幹，絕不會拖累人。只求你給她一口飯吃，一處遮風擋雨的住處，便足夠了。”
三丫立在原地，瘦小的身子輕輕一顫。
她悄悄抬眼，一雙溼漉漉的眸子緊緊地望著沈昭文，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期盼，又裹著深深的惶恐，生怕被拒絕。
一旁劈柴的漢子垂著頭，手掌搭在斧頭的把柄上，始終側身避開女兒的身影，自始至終都是沉默不語，半點主意也無。
院中幾人的神色，盡數落進了沈昭文的眼底。
老婆婆滿心疼惜，是真心捨不得孫兒受苦；趙氏滿心厭煩，打心底厭棄這個孩子；那漢子懦弱無能，在家中毫無話語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遭罪。
沈昭文暗自盤算。
六歲的孩童吃不了多少糧食。母親體弱，家中零碎的雜活不少，收下三丫，既能給孩子一條活路，也能幫襯母親，兩全其美。
沉吟片刻，他定下心緒，沉聲開口。
“我可以將三丫帶走。但從此往後，你們不得再來尋她，不得打攪她日後的日子。”
趙氏聞言，立刻搶著應聲，眼中滿是急切：“帶走三丫可以！但不能就這麼空著手將人領走！你把你腰間的這兩隻野兔留下，我們往後絕不糾纏！”
沈昭文略一思索，當即便點頭應允。
“可以。一言為定，往後不許來糾纏。”
“放心！絕對算數！”
趙氏連忙應下，臉上瞬間浮起了一抹喜色。
“從今往後，她便是你家的人，和我們再無半點瓜葛！她留在這破屋裡日日挨餓受凍、跟著你，也算是她的福氣！”
沈昭文解下了腰間的兩隻野兔，遞到趙氏手中。
隨後俯身看向三丫。
三丫攥緊小拳頭，緊咬下唇，默默挪步走到沈昭文身後，乖乖地垂首站定，選定了自己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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