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醫館,沈昭文心中滿是焦急。
方才跟蹤自己的那名家丁,定然會趕回去報信,此地萬萬不可久留,他必須抓緊時機出城。
他壓著步子快步趕路,首奔南門方向,打算儘快離開縣城。
可將至南門時,他目光一凝,腳步猛地頓住。
遠遠望見那名家丁,正同西名林家下人湊在城門口,低聲和守城的兵卒交談。隔著長長的街道,他們交談的內容,沈昭文半句也聽不到。
片刻後,他們的交談結束,幾名家丁紛紛散開,尋著城門兩側屋舍的陰影躲藏了起來。
沈昭文脊背一陣發涼,心中瞬間透亮。
方才在小巷中與自己對峙的那家丁沒能得逞,現下喚來了同伴在守株待兔,等著自己自投羅網。
心驚過後,沈昭文強迫自己冷靜,他平復了一下心神,很快便理清了前因後果。
當初在山林,他射傷周公子,隨行周公子的一共有兩名林家下人。後來進山搜捕的時候,其中一人遭遇野豬殞命。
算來算去,親眼見過自己模樣、又知曉是自己動手的,只剩下眼前這名家丁。
至於周公子,時隔數月,他如今是何光景,沈昭文一概不知,也無從打聽。
其餘林家下人,不曾目睹過山中的衝突,根本認不出自己。真正的威脅,僅有這一人。
可眼下的危險恰恰在此,認得自己的家丁就在南門蹲守。只要自己此時去往南門,立刻便會被他認出。
縱使其餘下人不認識自己,有此人指認,自己根本無從辯駁。
念頭想通,他心頭的重壓絲毫未減。南門己是一處死地,萬萬不能靠近。
沈昭文悄悄往後退卻,藉著街邊屋舍的遮擋轉入了一處僻靜的巷道,準備繞路去往其他城門出城。
他七拐八繞,終於抵達了西城門外的街道。
遠遠朝城門口望了一眼,心頭又是一緊。
西城門的城門口,同樣立著兩名林家家丁,時不時掃視來往進出的行人。
一股不安頓時湧上了心頭。看來林家當真是出動了不少人手,不止在南門一處設伏。
可慌亂僅僅片刻,沈昭文迅速穩住心神,暗自思索。
林家的家丁里,唯有現下還在南門的那一人認得我的樣貌。眼前這兩人只是奉命在此值守,當初山中發生的一切他們不曾親眼看見,根本不知我長什麼模樣。
他們守在這裡,頂多只是奉命留意,卻壓根不知道要尋找何人。
沈昭文長舒一口氣。
說到底無需過度惶恐,只要不撞上那名見過自己的家丁,其餘人即便站在自己身前,也無從將他辨認出來。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壓下了心頭的不安,混在出城的百姓中間,不疾不徐的朝著西城門的城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