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區域公司停止經營的通知發出後，門店並沒有關門。總部成立新的華東直營中心，接管倉庫、售後和二十七家門店。重新簽約當天，原區域人事提出所有人先簽三個月試用期，投訴過公司的員工還要重新考核。我讓他把方案收了回去。“換的是經營主體，不是把員工過去幾年的工齡清零。”總部人事重新出具承接說明：勞動關係無縫轉入，薪級不降，未休年假和歷史提成繼續有效。因配合調查被調崗、停排班的人，優先恢復原崗位。兩名曾參與逼籤的店長試圖混進承接名單，被原始群記錄攔了下來。新直營中心沒有因為缺管理人員就留下他們，而是從一線公開競聘。劉姐也報了名。“我不一定選得上，但至少這次不用先給誰送禮。”“那就按業績和麵試結果來。”三天後，我再次站在那間會議廳裡。主席臺上的“績效福利升級”橫幅已經被拆掉，大屏顯示的是補發名單。四十七名員工的現金績效、逾期補償和被扣考核款逐項列明。劉姐排在第一個。到賬提醒響起後，她點開銀行餘額，又重新整理了一次。“四千八績效，還有六百多補償。”她抬頭問我：“這次真的是現金吧？”“開啟銀行賬戶看看。”她把螢幕轉向身後的員工。新的到賬提醒接連響起，塞滿抽屜的紅色券袋被統一登記作廢。我的12600元最後到賬。我先還清信用卡，又把母親下一階段的藥費和檢查費轉進醫院賬戶。總部同時公佈賠償方案。被違法解除、扣減排班和轉走訂單的損失全部補發。拒籤員工的處分記錄從人事系統刪除。過去三年被強制兌換福利的員工，可以提交憑證追索差額。大屏隨後調出我的人事記錄。那份區域通報、解除決定和不合格考核依次顯示“撤銷”，三筆被轉走的訂單重新計入我的門店業績。我沒有領取對應的銷冠獎勵，而是按監察迴避制度交給總部複核。區域公司依法進入清算，欠薪和員工補償列入優先清償。行政罰款另行執行，不足部分由總部先行墊付，再向涉事人員追償。會議結束後，劉姐沒有立刻走。“馬主任，我之前把截圖撤回了，還跟你道歉。”“害怕失去工作，不等於你支援他們。”我把新的勞動合同推給她。“是否留下，由你自己決定。沒人再拿排班逼你簽字。”她看完合同，在自己的名字後落了筆。門外，新直營中心的牌子正在掛上去。舊公司的公章則被裝進封存箱，和那批滿減券一起送往清算組。我接到總部通知，華東專項監察結束，次日返回集團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