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半年後，案件宣判。我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周春明的律師提交了退贓和認罪材料，希望從輕處理。鄭偉東仍堅持惠享只是經營失敗，把所有賬目問題推給財務。宣判書逐項確認，他們明知績效屬於員工，仍借關聯採購轉走資金，並用虛假領取狀態掩蓋缺口。審判長問：“聽清楚了嗎？”“聽清楚了。”周春明低聲回答。周春明和鄭偉東因職務侵佔、合同詐騙等罪，分別被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梁曉波參與偽造結算材料和分配贓款，獲刑七年。黃燕妮因參與偽造領取材料、幫助銷賬和銷燬證據，獲刑三年，並承擔員工損失賠償。幾人的違法所得被追繳，名下房產和車輛依法處置。惠享商城完成破產清算，華東區域公司正式登出。我回到零售監察中心，推動修改績效發放規則。現金績效改由總部薪酬專戶直接進入員工銀行卡。制度討論會上，一名區域負責人舉手：“逢年過節，是不是連購物券也不能發？”“可以發。”“但只能是額外福利。工資、績效和補償必須先到賬。”新系統同時核驗銀行回執和員工確認。只要一人選擇“未收到”，對應批次就會凍結，區域負責人無權修改。新規則上線那天，我收到劉姐發來的一張截圖。她今年的績效是7800元，到賬方式一欄清清楚楚寫著“銀行轉賬”。下面還有一句話：孩子的補習費交上了，謝謝。我回復她：“這是你應得的，不用謝我。”下班後，我去了醫院。母親完成複查，醫生說治療反應穩定，可以繼續按照原方案用藥。她坐在走廊裡，見我過來，第一句話還是問我有沒有按時吃飯。“你們公司的事，都處理完了？”“處理完了。”我把新的繳費單收進包裡。這一次，信用卡沒有再跳出待還提醒，醫院賬戶裡的餘額足夠覆蓋下一個療程。母親直到案件結束才知道，我這幾個月去門店不是普通調崗，而是在執行暗查。“早知道你是在查案，我就不一直催你操心藥費了。”“不管我是什麼職務，那都是我的績效，也是你的藥費。”她聽完沒再說話，只把削好的蘋果塞到我手裡。回到總部後，我把那隻紅色券袋剪掉二維碼，裝進專項案件的結案檔案。封面上“感謝奮鬥，共享成果”八個字還很鮮豔。我合上檔案，將它放進櫃子最裡面。電腦右下角彈出新的績效發放預警。我點開記錄，按下核查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