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生日飯周敏天沒亮就醒了。
不是睡不著，是心裡有事。她翻了個身，看看旁邊老張還打著呼嚕，就輕手輕腳起了床。
今天是她的生日，五十歲。
五十歲啊，她以前覺得五十歲的人都是老太太了，真到了這一天，倒也沒啥特別的感覺。就是想著，趁這個機會把兩個孩子叫回來，一起吃頓飯。
她想閨女了，也想兒子。
閨女嫁出去兩年了，回來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每次打電話，閨女不是說忙就是說累，她也不敢多問。她知道閨女在婆家過得不容易，女婿倒是還行，就是那個婆婆，事兒多得很。
周敏一直覺得對不住閨女。
當初閨女結婚，她沒拿出像樣的陪嫁。人家女方家裡有的給房有的給車，她呢，湊了三萬塊錢，連個像樣的家電都買不全。親家母那臉色，她到現在都記得。
閨女沒說什麼，但周敏心裡清楚，閨女在婆家抬不起頭，根子就在她這個當媽的沒本事。
兒子就更別提了。
自從處了那個叫阿蓮的女朋友，回來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這都快半年沒見著人了。每次打電話，兒子不是說加班就是說出差，她知道是藉口，但也不敢戳破。
兒子喜歡那個阿蓮喜歡得緊，她也看出來了。阿蓮要啥兒子就給啥，可那姑娘條件太苛刻了。要一百五十平的大房子，還要地段好的。車子要三十萬的，少一分都不行。
周敏和老張一輩子能攢多少錢？老張年輕時候瞎折騰，開過飯店賠了，養過雞賠了，最後還把家裡的存款全搭進去，欠了一屁股饑荒。這幾年才慢慢還清，家裡一分錢存款都沒有。
拿啥給兒子買房？
老張不管這些事，整天就知道抽菸看電視。周敏有時候想跟他商量商量，他就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氣得周敏不想理他。
她今天沒叫老張幫忙，自己一個人忙活。
先去菜市場買了排骨。買了魚。買了雞，又買了些青菜。她想著孩子們難得回來一趟，得做點好的。
回來就開始收拾，洗菜切菜，燉排骨，蒸魚，炒雞塊，還炸了丸子。一樣一樣弄，廚房裡熱氣騰騰的。
她一邊忙一邊想，等會兒閨女來了，得好好看看她瘦了沒有。兒子來了，得問問工作順不順心。那個阿蓮要是來了，她得客氣點，不能讓人家挑理。
忙到快十二點，菜做得差不多了。她數了數，十個菜，有肉有菜，擺了一桌子。
她給閨女打了個電話。
“雪啊，快到了嗎？”
電話那頭閨女聲音不太好聽：“我在路上了，你別催行不行？”
“好好好，不催不催，你慢點開。”
掛了電話，周敏心裡有點不得勁。閨女這脾氣，這幾年越來越大了。
她又給兒子打。
“磊啊，到哪了？”
“快了快了。”兒子說完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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