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看不下去了，把筷子一放：“張磊你咋跟媽說話呢？媽忙了一上午，你就知道挑三揀四？”
“我說啥了？我說菜太油了有錯嗎？”兒子也不讓。
“你要是嫌不好吃，下次別回來吃。”
“你以為我想回來？媽非要叫我回來的。”
周敏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別吵了，是媽不好，媽下次少放油。吃飯吃飯。”
閨女哼了一聲，不說了。兒子也不說了，但臉拉得老長。
阿蓮倒是沒事人一樣，又夾了塊魚，吃了兩口又放下。這回沒說啥，但那個表情，一看就是不滿意。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的。
周敏吃了沒幾口就吃不下了，心裡堵得慌。她就想一家人好好吃頓飯，怎麼就那麼難呢？
她起身去廚房盛湯，端著湯出來的時候，聽見兒子在跟老張說話。
“爸，阿蓮家那邊說了，房子最少一百五十平，三環以內的。車子三十萬，不能是國產的。”
老張悶聲說：“哪有那麼多錢？”
“那是你的事，反正阿蓮說了，沒有房子就不結婚。”
周敏把湯放到桌上，小聲說：“磊啊，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你爸年輕時候欠的賬剛還完，家裡真沒......”
“那是你們的事！”兒子打斷她，“你們生了我就要負責，別人家兒子結婚爸媽都給買房，憑啥我不行？”
“可咱家......”
“可啥可？你們就是偏心，就顧著姐。”兒子看了一眼閨女，“姐結婚時候你們還給陪嫁了三萬，我呢？我啥也沒有。”
閨女啪地把筷子拍桌上：“張磊你說話憑良心！媽給你還了多少賬？你上大學時候生活費哪個月不是媽給的？你畢業三年換了五個工作，哪個不是媽託人找的？你現在倒好，為了個女的回來逼爸媽？”
“你管誰叫那個女的？”兒子也火了。
“我就叫了咋了？”
“行了行了！”周敏喊了一聲，聲音都抖了，“都別吵了，好好吃頓飯行不行？”
飯桌上安靜了。
老張一直沒吭聲，好像這些都跟他沒關係。他吃完了，抹抹嘴，站起來去沙發上抽菸去了。
周敏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她轉頭看閨女，閨女眼圈紅了，也不吃，就那麼坐著。
她看兒子，兒子拉著臉，拿著筷子戳碗裡的米飯。
她又看阿蓮，阿蓮在那玩手機，好像剛才的吵架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周敏站在那，忽然覺得渾身沒力氣。她慢慢坐下來，想說什麼，嘴張了張，又不知道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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