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點的時候，閨女來了。
張雪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色的大衣，頭髮燙了卷，化了淡妝。比以前瘦了一點，氣色還行，就是眼睛下面有點烏青，像是沒睡好。
“來了？快進來。”周敏側身讓她進門。
張雪換了鞋，走進來，四下看了看。屋子不大，但乾淨。牆上貼了幾幅周敏畫的畫，桌上擺著畫筆和顏料，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是房東老太太送的。
“你就住這兒？”張雪問。
“嗯，挺好的，一個月六百。”
張雪沒說話，在床邊坐下來。
周敏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她手邊。
母女倆面對面坐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吃飯了嗎？”周敏先開口。
“吃過了。”
“你......最近咋樣？”
“還行。”張雪低著頭，手指在杯子上劃來劃去，“媽，你瘦了。”
周敏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我沒覺得。”
“上次見你還沒這麼瘦。”
上次見，還是她生日那天。那天的情形周敏記得清清楚楚，她做了一桌子菜，閨女來了就一頓埋怨，說她“有啥事一定要叫我回來”。
才一個多月，像過了很久。
“媽，”張雪抬起頭，“你恨我嗎？”
周敏愣住了。
“恨你啥？”
“恨我以前對你不好。”
周敏看著閨女，閨女的眼睛紅了，忍著沒哭。
“不恨。”周敏說，“你是我閨女，我恨你幹啥。”
“可我以前老說你，說你沒本事，說你在婆家讓我抬不起頭......”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周敏打斷她，“媽不記仇。”
張雪的眼淚掉下來了。
周敏遞給她紙巾，沒說話。
哭了一會兒，張雪擦了擦臉，深吸了一口氣：“媽，我跟你說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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