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8章畫展結束後，周敏的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早上六點起床，坐四十分鐘公交車到公司，換上灰色工作服，拖地。擦桌子。倒垃圾。中午吃公司提供的盒飯，下午接著幹活，晚上在畫室畫畫，然後坐公交車回家。
日子跟以前一樣，但好像又不太一樣。
不一樣的是，她在公司走動的時候，總有主播跟她打招呼。不一樣的是，她的抖音粉絲已經破二十萬了，每發一幅畫都有上萬人點贊。不一樣的是，她的畫掛在美術館的牆上展出了整整一個星期，每天都有很多人去看。
還有一個不一樣——老張又開始找她了。
畫展開幕那天，老張沒來。周敏後來才知道，他來了，但站在門口沒進來。是閨女告訴她的。
“我出來接電話的時候看見他了，站在臺階下面，抽著煙，往裡面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走了。”閨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周敏沒接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老張來了又不進來，站在門口看一眼就走了，這是什麼意思？她不想猜，也懶得猜。
但老張不讓她省心。
畫展結束後的第三天晚上，周敏正在畫室畫畫，手機響了。老張打來的，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周敏，我看到你畫展的新聞了。”老張的聲音比以前小了，沒那麼衝了。
“嗯。”
“畫得真好。”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有點澀，像是費了好大勁才說出來的。
周敏愣了一下。老張這輩子沒誇過她，一次都沒有。她畫的畫他從來不看，看了也說“畫那玩意兒能當飯吃”。現在他說“畫得真好”，她不知道該不該信。
“謝謝。”她說。
“周敏，你什麼時候回來看看？我一個人在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話老張說過好幾次了，每次打電話都要說。周敏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老張，我跟你說過了，那不是我家了。你有啥事找兒子閨女，別老打我電話。”
“兒子不管我，閨女也不管我，他們都不管我。”老張的聲音大了，帶著委屈，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他們有他們的日子要過。”
“你呢？你就不管我了？”
周敏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老張，你自己保重吧。”
她掛了電話。
坐在畫室裡，看著面前還沒畫完的畫，心裡堵得慌。她不想恨老張，也不想心疼他。她就是不想跟他有任何關係了。可他老是打電話來，讓她不得不想起那些過去的事。
手機又震了，她以為又是老張，拿起來一看，是閨女。
“媽，爸是不是又給你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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