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30章兒子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早上週敏起來的時候，看見他還蜷在那兒，毯子掉了一半在地上。她撿起來給他蓋好，去廚房做早飯。閨女也起來了，打著哈欠走到廚房，小聲說：“他還睡呢？”
“讓他睡吧，昨晚哭累了。”
閨女哼了一聲：“早幹嘛去了。”
周敏沒接話，打了幾個雞蛋，又切了點蔥花，準備做蛋炒飯。她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蛋炒飯成了家裡固定的早飯。可能是快，也可能是小寶愛吃。
炒好飯，煎了火腿腸，又熱了牛奶。小寶也醒了，揉著眼睛從房間裡出來，看見沙發上躺著的兒子，愣了一下，跑過來問周敏：“姥姥，那是誰？”
“舅舅。”
小寶歪著頭看了兒子一會兒，沒敢過去。
周敏把飯端上桌，去叫兒子。他迷迷糊糊坐起來，頭髮翹著，眼睛腫著，看著不像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像個十幾歲的孩子。
“起來洗洗，吃飯了。”
兒子去衛生間洗了臉，出來的時候精神了一點。坐到飯桌前，端著碗，沒動筷子。
“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周敏說。
他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又停下了。
“媽，我得找個工作。”他說。
周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不能再那樣混了。”他低著頭，“錢也沒了，人也沒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你不是還有媽嗎。”周敏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點心酸。可她不能讓他覺得，媽是永遠的後路。她想補一句什麼，嘴張了張，又沒說出來。
兒子沒接話，把一碗飯慢慢吃完了。
吃完飯，周敏要去上班。兒子站在門口，跟她說：“媽，我今天出去找工作。”
“去吧，找著了告訴我。”
“嗯。”
周敏出了門，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今天天氣好，太陽出來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邊的樹全綠了，風吹過來，葉子沙沙響。
她忽然想，也許兒子這一摔，是好事。
不摔這一跤，他永遠不知道疼。
到了公司，周敏換上工作服，開始幹活。今天她不太想畫畫的事，腦子裡全是兒子。她一邊拖地一邊想，他能找到什麼工作呢？沒學歷，沒技術，以前做過的幾個工作都幹不長。她幫他託人找過，他嫌工資低，嫌累，嫌沒前途。這回他自己去找，不知道能找到什麼樣的。
拖完地，她在走廊裡歇了口氣。
手機震了，是劉老師打來的。
“周老師，下個月省美術館有個‘新力量’畫展，想邀請您參加。您的六幅作品，劉館長看了很喜歡，希望您能再創作兩幅新作，一起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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