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8章周敏沒想到，老張會在這個時候住院。
訊息是兒子發來的，短短一行字：“媽，爸住院了，心臟要做支架。醫生說需要家屬簽字，他想讓你來。”
周敏正在畫室裡調顏色，手機螢幕上那行字看了好幾遍，手裡的筆停了。窗外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光影在牆上晃來晃去。她放下筆，坐在那裡沒動。
過了幾分鐘，兒子又發了一條：“媽，你要是不想來就算了，我籤也行。”
周敏沒回。她起身去洗了手，把顏料一支一支收好，畫筆洗乾淨，畫板靠在牆邊。收拾完了，坐在椅子上又發了一會兒呆。
手機震了，是閨女打來的。
“媽，弟弟跟我說了爸住院的事。你不會去吧？”閨女的聲音裡帶著緊張。
周敏握著手機，沒說話。
“媽，你忘了以前你是怎麼過的了？你住院的時候他在哪兒？他連杯水都沒給你倒過。你現在去看他？”
“我沒說要去。”周敏說。
“那最好。”
掛了電話，周敏坐在畫室裡，看著窗外的天。天灰濛濛的，要下雨不下雨的樣子。她想起老張以前的樣子，年輕時候脾氣大，動不動就罵人。後來年紀大了，脾氣沒那麼大了，但也不關心人。她發燒那天，他不知道，因為他根本沒看她一眼。
她以為離婚了就跟他沒關係了。
可是聽到他住院要做手術，心裡還是動了一下。
不是心疼，是那種——畢竟一起過了三十年——的那種感覺。說不上是什麼，像一根線，斷了但還連著，兩頭都飄著，誰也不抓著。
晚上回到家，閨女看見她就問：“媽，你沒去吧？”
“沒有。”
“那就好。”閨女鬆了口氣，去廚房端飯了。
吃飯的時候，兒子回來了。他換了衣服洗了手，坐到飯桌前，先看了一眼周敏的臉色。
“媽，爸那邊我簽了字，明天做手術。”
周敏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兒子碗裡：“吃飯。”
“媽，”兒子沒動筷子，“爸說他想見你一面。”
閨女在旁邊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他見什麼見？當初媽生病的時候他見了嗎？”
“我就是傳個話。”兒子低著頭。
“你少傳這種話，當初他在公司樓下鬧的時候你怎麼不傳話？”
“行了。”周敏按住閨女的手，“吃飯。”
飯桌上安靜了。小寶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大人在吵什麼，低頭繼續扒飯。
吃完飯，閨女帶著小寶去洗澡了。兒子幫周敏收拾碗筷，母子倆站在廚房裡，水龍頭嘩嘩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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