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採顰8“皇上，嬪妾不懂那些朝堂上的事，也不懂什麼大家閨秀的規矩。嬪妾只知道，若一個人真心待另一個人，是不會讓他心裡頭不痛快的。”
她將身子靠過去，下巴擱在皇帝肩上，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畔。
“熹貴妃娘娘待玉嬈姑娘，真是極好的。為了妹妹的終身幸福，寧可自己擔著，也要成全妹妹的心意。這份姐妹情深，實在令人動容。”
皇帝原本微醺的醉意，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驟然冷了下去。
他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江採顰，目光沉沉，“你說什麼？”
江採顰彷彿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慌忙鬆開手，垂下眼簾，“嬪妾......嬪妾說錯話了嗎？嬪妾只是覺得，熹貴妃娘娘為了妹妹，實在是用心良苦......”
皇帝沒有再說話。
他鬆開手裡的酒杯，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江採顰，站了很久。
江採顰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手中的酒杯輕輕轉了一圈。
她知道，這根刺，已經扎進去了。
皇帝此刻心裡想的，一定是純元皇后到底不在了，甄嬛再像也不是她。
她算計了他。
這個認知，比什麼姐妹情深。什麼欺瞞之罪，都更能刺痛一個帝王的心。
約莫過了兩炷香的功夫，皇帝才從窗前轉過身來。他的面色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靜，看不出喜怒，只是走到江採顰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你今日的話，說多了。”
江採顰渾身一顫，跪了下去，“嬪妾知罪。”
皇帝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沒到達眼底，“起來吧。朕沒怪你。”
他頓了頓，聲音淡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她聽。
“你說得對。她待玉嬈，確實是極好的。好到......連朕都要自愧不如。”
江採顰低著頭，嘴角在皇帝看不見的角度微微上揚。
從養心殿出來時，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她攏了攏披風，坐上軟轎，轎簾放下的一瞬間，她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一局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等。
等這根刺慢慢化膿，等皇帝對甄嬛的信任一寸一寸地崩塌，等甄嬛在這座後宮裡，一步一步地失去她所有倚仗的東西。
至於皇后......
江採顰睜開眼，望著轎頂那方暗紅的緞面，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轎子緩緩行過永巷，兩側宮牆高聳，將頭頂的夜空切割成狹長的一道。
江採顰望著那道窄窄的星光，眼底的光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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