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齊妃 3晚膳撤下去之後，皇帝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李靜言見他徑自走到臨窗的榻邊坐下，拿起案上一本翻了一半的《資治通鑑》，便也不去擾他。
她吩咐翠果將書案上的東西收拾出一塊空地來，鋪了張素白宣紙，又從匣中取出墨條，慢條斯理地研起墨來。
殿裡一時間只有翻書頁的輕響，和研墨時細碎的沙沙聲。
皇帝原本只是隨意翻著書，目光卻時不時被那邊窸窸窣窣的動靜牽過去。
他原本以為她又會湊上來，端茶遞水也好，捏肩捶背也好，或者乾脆捧著一碟點心坐到他旁邊絮叨些不著邊際的話。
他連皺眉的力氣都預備好了，可那些預想中的聒噪一樣都沒來。
餘光裡，李靜言只是安安靜靜坐在書案前，腰背挺得筆直，手腕懸著，一筆一畫地在紙上寫些什麼。
松子蜷在她手邊，一白一綠，安靜得像幅畫。
皇帝翻了兩頁書，發現自己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索性合上書冊，靠在迎枕上，偏頭去看她。
“你什麼時候有了這些習慣？”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殿裡響起，倒顯得有些突兀。
李靜言筆尖頓了頓，抬眸看他，目光淡淡的，沒有慌張也沒有驚喜。
“什麼習慣？”
“抄經。”皇帝抬了抬下巴，朝她面前的宣紙點了點，“還有......晚膳時那些。”
李靜言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筆下的字，擱了筆，答得很平靜：“臣妾平日無事，待在宮裡也悶得慌。皇后娘娘前些日子說臣妾性子急，容易生事，臣妾想著她說的有理，便去向太后娘娘討教。太后娘娘說，抄經可以靜心，臣妾便抄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半分委屈或討好。
皇帝聽著，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停。
從前若有人這樣點她，她必要委屈上好幾日，或是賭氣，或是加倍地鬧騰給他看。
可如今她說起皇后和太后，語氣平得像一池靜水，倒讓他有些接不上話。
“三阿哥最近如何？”他又問。
“挺好的。”李靜言答了三個字，便住了口。
皇帝等了等，竟沒有等到下文。
從前若提起弘時，她能滔滔不絕說上半個時辰。功課。個子。最近又寫了什麼字。師傅如何誇的。哪日又去騎了馬。可今日這三個字說完，她便重新提起筆，繼續抄她的經文了。
皇帝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沉默了半晌，沒有再問。
可手裡那本《資治通鑑》翻來覆去還是停在那一頁，眼睛倒時不時地往書案那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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