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弘時這裡離開時,沒有說一句關於青櫻格格的話。
讓三阿哥先嚐到甜頭,先習慣有一個人可以聽他說話。能讓他安心,他便不會那麼牴觸了。甚至,他會因為害怕失去這份溫暖,而願意為了她去做任何事。
這是她上輩子用命換來的教訓。
控制一個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威脅,不是命令,而是讓他離不開你。
接下來幾日,江採顰每隔一天便去阿哥所送一次吃食。
桂花糕,紅棗銀耳羹,糖漬梅子......反正都是春桃做的。
弘時從一開始的侷促不安,到後來見她來了便眉眼舒展,甚至偶爾會主動跟她說起今兒在尚書房聽了些什麼,哪些他聽懂了,哪些沒聽懂。
他像一隻被冷落太久的小獸,一旦有人對他展露善意,便恨不得把全部的信任都交付出去。
江採顰耐心地接著他的每一句話,卻從不越界半步。
她在他面前永遠溫柔。耐心。知分寸,既讓他覺得親近,又讓他不敢唐突。
春桃看在眼裡,心裡頭隱隱覺得不安,卻不敢多問。
直到第五日,江採顰從阿哥所出來時,在院門口遇見了敬妃。
敬妃穿著一件水藍色的宮裝,身邊跟著兩個宮女,正站在槐樹下跟小太監說話,像是剛巧路過。見江採顰從門內出來,敬妃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笑著迎上前來。
“瑛貴人?”敬妃的笑容和氣,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她手裡的食盒,“你怎麼從阿哥所出來?”
江採顰笑著欠身行了一禮,“敬妃娘娘安。嬪妾奉皇后娘娘之命,來給三阿哥送些點心。”
“皇后娘娘?”敬妃挑了挑眉。
“是。”江採顰垂著眼簾,語氣坦然,“三阿哥近日胃口不大好,皇后娘娘記掛著,便讓嬪妾做了些開胃的點心送過來。”
敬妃看著她神色坦然的模樣,眼底那絲疑色淡了幾分,卻仍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皇后娘娘倒是體恤三阿哥。不過......瑛貴人怎麼親自來了?打發個宮女送來便是。”
江採顰笑了笑,聲音愈發柔和,“三阿哥性子靦腆,旁人送的東西他未必肯吃。嬪妾跟他見過兩面,算是有些眼緣,便想著親自跑一趟。橫豎長春宮離阿哥所也不遠,全當走動散心了。”
敬妃看了她片刻,忽然笑道:“瑛貴人倒是心細。難怪皇上近來這般寵你,果然是個可心的人。”
這話聽著是誇,可江採顰心裡清楚,敬妃是在提醒她小心失了分寸。
她面上做出受教的模樣,低頭道:“嬪妾不敢當敬妃娘娘誇讚。嬪妾只是做好分內的事罷了。”
敬妃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兩句,便帶著宮女轉身走了。
江採顰立在原地目送她走遠,直到那抹水藍色的身影消失在宮牆轉角處。
敬妃已經起疑了。
前世就是如此,再來就直接鬧到皇帝跟前了。
江採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恢復了一片清明。
她不能給敬妃抓到任何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