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言正在院子裡曬書，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柔柔的：“那便好。”
弘時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額娘，兒子有時候會想，若當初是兒子當了皇帝，會是什麼樣。”
李靜言翻書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弘時笑了笑，那笑裡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安然的釋然，“大概會很糟糕吧。兒子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子。四弟他......比兒子強多了。”
李靜言看著他，忽然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很好。”她說，“你一直都是額孃的好兒子。”
弘時低下頭去，耳朵尖又紅了。
他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可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
##第14章
弘曆登基第三年，選秀的事便提上了日程。
內務府早把秀女的名單擬好呈了上來，厚厚一摞，全是滿蒙漢三旗適齡的貴女。李靜言翻了兩頁，見裡頭有幾位模樣生得周正。家世也清白的，便圈了出來，讓人送去養心殿給皇帝過目。
弘曆看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把摺子擱在一旁，說了句“皇額娘做主便是”。
李靜言便以為他是應了。
選秀的日子定在七月十六。內務府忙著籌備，禮部擬章程，皇后未立，這選秀的事便由太后主持。李靜言連著幾日都在看秀女的畫像和家世冊子，看得眼睛都有些花了，晚間靠在榻上讓翠果用熱帕子替她敷眼。
松子團在她膝上，尾巴鬆鬆地搭著，含含糊糊地咕噥：“小皇帝這是要選媳婦了？”
“嗯，”李靜言閉著眼應了一聲，“也該了。”
松子拿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臉，碧色的眼睛睜開來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地動了動耳朵尖，到底什麼也沒說，又把腦袋擱回前爪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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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前一夜，李靜言歇得早。
翠果替她攏好帳子，又檢查了一遍窗閂，便退了出去。
殿裡只留了一盞小燈，昏黃的一團，照著床頭那對白玉蘭簪子。松子照例睡在她腳邊，已經打起了細小的呼嚕。
夜半時分，李靜言忽然醒了。
她睜開眼，還沒看清帳頂的繡紋，便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是龍涎香混著墨汁和青草的味道，年輕男子的，清冽而鮮活。
那氣息離得很近，幾乎就貼在她臉側。
她猛地轉過頭去。
弘曆坐在她床邊，半張臉隱在帳幔投下的陰影裡，另半張被床頭的小燈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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