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李靜言15李靜言腦子裡“嗡”了一聲。
她伸手去推他，手抵在他胸口，卻被他單手便攥住了，十指扣在一起摁在枕邊。
他的力氣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這幾年的帝王生涯把他從一個細瘦的少年喂成了肩背寬闊的青年，掌心的薄繭粗糲地磨著她的腕骨，掙也掙不脫。
“唔——”她偏過頭去，終於從那吻裡撕開一條縫，聲音又急又厲，“弘曆！你瘋了！”
弘曆的唇追上來，又在她唇角啄了一下才停住。
他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睛裡的火苗還在燒，可嘴角卻彎了一下，竟帶著一絲笑意。
“皇額娘。”他叫她，那聲“皇額娘”從舌尖滾出來，竟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像把這三個字含在嘴裡嚼過了才吐出來的，“兒子沒瘋。”
李靜言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掙了一下手腕，沒掙開，弘曆攥得更緊了。
她壓著聲音道：“你放開。”
“不放。”
“弘曆！”她的聲音厲起來，帶著太后才有的威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哀家是你——”
“是兒子的皇額娘。”弘曆替她把話說完了。
他低下頭來，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鼻尖，呼吸溫溫熱熱地交纏在一起，“可你也是李靜言。”
李靜言的瞳孔猛地一縮。
弘曆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寸一寸地描過去，從眉眼到鼻樑到唇角，像要記住什麼似的，看得極慢極仔細。
“兒子小時候在圓明園，沒人管沒人問，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罕見的柔軟，“後來你讓兒子去讀書，讓三哥給兒子送桂花糕。你做了衣裳讓翠果送過來，又高又軟，袖口長了一截，你便拆了重新縫短了再送來。你什麼也沒說，可兒子都知道。”
李靜言的嘴唇動了動，沒能說出話來。
“你讓三哥照應兒子，三哥便日日帶著兒子用膳。你讓兒子搬去阿哥所，內務府便給兒子換了新的被褥炭火。”
弘曆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腕骨，力道鬆了些，卻仍舊握著不放，“那幾年是兒子這輩子過得最暖和的幾年。兒子夜裡躺在被子裡就在想——”
他頓了一下，目光沉沉地望進她眼睛裡。
“想什麼？”李靜言的聲音有些啞。
“想什麼時候能長大。”弘曆說，“長大了，便不用旁人照應了。長大了，便能照應你了。”
殿裡靜得能聽見燈花爆裂的細響。
松子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它蹲在床尾的陰影裡，碧色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尾巴尖繃得筆直，一眨不眨地望著床上的兩個人。
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只拿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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