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已經走到門口了。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紅腫的唇上停了一瞬，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推門出去了。
門合攏的聲音很輕，幾乎是小心翼翼的。
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李靜言坐在床上，頭髮散著，寢衣的領口被他方才那一通動作扯得歪了些，露出半邊鎖骨。
她的呼吸還沒平復下來，胸口一起一伏的，手攥著被角，指節泛白。
松子從床尾挪過來，小心翼翼地拿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李靜言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方才被他攥過的手腕還留著淺淺的紅痕，一圈的，像一枚沒有形狀的鐲子。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這可是天大的皇室醜聞......
她慢慢把被子拉上來，裹住了自己。
“松子，”她開口，聲音悶在錦被裡，“你說......這算什麼事？”
第二天，李靜言沒有去養心殿。
第三天也沒有。
弘曆倒是每日都讓蘇培盛送些東西過來。東西都按著規矩走，挑不出半分錯處，彷彿那一夜當真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李靜言知道不一樣了。
因為那些東西里夾著一封封沒署名的信箋，折得方方正正的，壓在匣子底下。
她起初不想看，可松子蹲在匣子邊拿爪子扒拉了兩下，她便鬼使神差地打開了。
第一封只有八個字：“昨夜夢迴，輾轉反側。”
第二封：“心中有人，寢食難安。”
第三封：“知你為難，可我無悔。”
她把那些信箋一張一張疊好，放回匣子裡，上了鎖，推到書案最裡面。
然後她重新鋪開經卷，提筆蘸墨，卻發現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天，一個字也沒寫下去。
選秀的事終究沒能緩下去。
內閣幾位老臣聯名遞了摺子，說皇帝登基三年，後宮空虛，龍嗣未出，於國本不利。
摺子寫得懇切，字字句句都落在江山社稷上，弘曆看了兩遍，扔在案上，沉默了整整一個下午。
晚間他去了長春宮。
李靜言正在燈下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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