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靜言16門合上了。
李靜言低下頭去看著自己方才抄的那頁經，墨跡被一滴水洇開了。
她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眼角，才發現那滴水是從自己眼睛裡掉出來的。
松子從她膝上跳下來，拿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腕，沒有出聲。
選秀辦得隆重而順利。
新選入宮的有三位，一位姓富察，是正黃旗的貴女，模樣端莊，性子溫馴；一位姓高，漢軍旗，生得嬌俏可人，一手琵琶彈得極好；還有一位姓納蘭的格格，眉目英氣，騎射了得，入宮頭一日便給皇帝獻了一匹自己馴的小馬駒。
三人各有所長，位分也封得妥當。
富察氏封了皇后，高氏封了妃，納蘭氏封了嬪，都安排在離養心殿不遠的幾處宮室裡。
內務府張羅得妥帖，該有的儀仗擺設一應俱全，倒也沒有委屈了誰。
可弘曆去得少。
一個月裡他去後宮統共不過四五回，每回待不到一個時辰便走了。
去了也不多話，喝一盞茶。吃幾塊點心，偶爾聽高氏彈一曲琵琶，起身便回養心殿。
幾位新妃嬪倒是安分，見皇帝不常來，也不爭不鬧，各自在宮裡看書練字繡花喂鳥，一派祥和。
松子有一回從御花園回來，蹲在窗臺上舔著爪子跟李靜言彙報：“皇后娘娘養了一隻八哥，天天教它說“皇上吉祥”，八哥學了兩天沒學會，倒是學會了“吃了嗎”。高妃日日彈琵琶，手指頭都彈腫了。納蘭嬪倒是自在，天天在宮裡騎馬，把御花園那條小徑踩得全是馬蹄印子。”
李靜言正在看內務府送來的秋日例銀單子，聞言抬頭看了松子一眼：“你就天天到處瞧熱鬧？”
松子把爪子舔得乾乾淨淨的，歪著腦袋看她：“娘娘不想知道她們怎麼樣？”
李靜言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沒有接話。
她確實想知道。
可她又不知道自己想知道什麼。
想知道弘曆待她們好不好？想知道他心裡她究竟有沒有被新人的面孔沖淡一些？
這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一圈，又被她自己按下去，按下去又浮起來，反反覆覆的。
她低頭繼續看單子，筆尖落下去，卻寫歪了一個字。
松子蹲在窗臺上，碧色的眼睛看著她，尾巴尖輕輕甩了一下。
過了幾個月，後宮仍舊沒有喜訊傳出來。
午後，她讓翠果備了些新制的桂花糕，親自去了養心殿。
弘曆正在批摺子，見她來了便擱了筆，起身迎了兩步，眉眼間浮起一層柔和的笑意：“皇額娘怎麼來了？”
李靜言把食盒放在案上，揭開蓋子，桂花糕的香氣便飄了出來。
弘曆看了那糕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舊事，可到底沒說出來，只拈了一塊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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