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麗嬪1翠果低了低頭，把話又說了一遍：“皇上下了一道旨，賞了王爺......十二位妻妾。說是王爺年歲不小了，府裡也該熱鬧熱鬧。人已經送過去了，禮部擬的名冊子，奴婢看了一眼，個個都是正經人家的姑娘。”
李靜言手裡的勺子“噹啷”一聲落回了碗裡。
松子從她膝上跳起來，尾巴炸得像一支雞毛撣子：“十二個？！弘時做錯什麼了？！”
李靜言坐在那兒，好一會兒沒動彈。
她慢慢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又慢慢疊好帕子擱在案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海棠樹上，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要笑還是要嘆氣。
“他這是......把氣撒在弘時頭上了。”她輕聲說。
松子蹲在桌上，碧色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那弘時不得瘋了？十二個！他連媳婦都還沒娶過呢！”
李靜言想了想弘時那副見了生人便耳朵紅的模樣，又想了想十二個妻妾同時進府的場面，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她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備轎，哀家去養心殿。”
養心殿裡，弘曆正襟危坐，手裡捏著一卷摺子，表情鎮定得很，彷彿方才那道旨意不是他下的。
李靜言進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嘴角飛快地彎了一下又壓平了，垂著眼假意繼續看摺子：“皇額娘來了？坐。”
“弘曆，”李靜言在他對面坐下，壓著聲音道，“你給弘時送了十二個人？”
弘曆翻了一頁摺子，頭也不抬：“嗯。三哥年紀不小了，府裡也該添些人。兒子想著他一向不愛操心這些事，便替他把人挑選好了送過去，省得他費神。”
“他是你哥！你——”
“皇額娘。”弘曆終於抬起頭來，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抹極淡的笑意，像一隻吃飽了的貓看著自己扒拉到地上的毛線球，“你不是想讓兒子有後嗣麼？”
李靜言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弘曆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把摺子合上，擱在手邊：“兒子體恤皇額孃的心意，可兒子實在忙不過來。不如讓三哥替兒子分擔分擔。他和兒子的血是一樣的，生的孩子也是愛新覺羅家的血脈。皇額娘若想要孫子，三哥那兒有的是。十二個呢，怎麼也能生出幾個來。”
“你——”李靜言站起來，胸口起伏著，指著他的手微微發顫，“你這是強詞奪理。”
弘曆也站了起來。
他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目光柔和得很，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皇額娘若嫌十二個不夠，兒子可以再送。二十個也行，三十個也行。只要皇額娘高興，把整個八旗適齡的姑娘全塞進三哥府裡，兒子也辦得到。”
李靜言仰著頭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活了兩輩子，竟頭一回被一個小輩堵得啞口無言。
她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指戳在他胸口，一字一頓地說：“你少拿弘時撒氣。”
弘曆被她戳得微微後仰了一下，卻笑著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低頭在她指節上輕輕碰了一下，一觸即分，像偷了一口糖吃的孩子。
“兒子沒有撒氣，”他說，聲音放輕了，帶著一點哄人的意味，“兒子只是想讓皇額娘明白，兒子心裡的事，不是隨便塞幾個人進後宮就能解決的。”
李靜言抽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他嘴唇的觸感，溫溫的。
她偏過頭去不看他，耳朵尖卻紅了一小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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