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雲煙適時地露出些許不安，微微側過臉去，輕聲喚了句“爺？”
那聲調拿捏得極準，帶著柔則偶爾流露的關切。
四爺猛地別開了臉。
那一夜他沒有碰她。
他們坐在燈下，斷斷續續地說了一整夜的話。
一直到早上，四爺不再說了。
他大概已經在心裡給她安了個名頭。
是柔則的魂魄借了她的身子回來愛他。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背影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削瘦，停了一瞬，“好好歇著，明日......本王再來看你。”
門簾落下。
費雲煙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慢慢彎起嘴角，眼底卻一絲笑意也無。
當一個替身沒有什麼，重要的是她要趁這段時間走進他的心。
......
接下來的日子，雍親王日日陪著年世蘭。
今兒騎馬，明兒涉獵，後日又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對白羽鸚鵡掛在年世蘭廊下。
費雲煙倒落得清淨。
她住在齊月賓院裡的西廂房，兩間屋子帶一個小小的天井，天井裡種著一棵石榴樹，眼下正抽著嫩紅的新芽。
隔壁住著李格格，就是上輩子後來的齊妃，生了個不成器的三阿哥。愛吃愛玩，說話不過腦子，卻偏偏沒有什麼壞心腸。
這輩子的李格格比宮裡那時鮮活多了。
約莫二十幾歲的年紀，圓臉杏眼，笑起來頰邊兩個深深的酒窩，手裡常年攥著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個沒完。
“雲煙妹妹！雲煙妹妹！”李格格的嗓音從廊下傳來，脆生生的，“側福晉說要打牌，你來不來？三缺一呢！”
費雲煙放下手中的筆。
她方才正在臨一帖字，臨的是《洛神賦》。
柔則的字柔中有骨，她練了好幾日才勉強捉住七分神韻。
聞言她淨了手走出來，李格格已經興沖沖地拽住了她的袖子。
“快來快來，齊側福晉把壓箱底的蜜餞都拿出來了！”
齊月賓住在正房，屋子比費雲煙的大些，收拾得乾乾淨淨，窗臺上擱著一盆蘭草。
她正坐在炕上擺牌，見了費雲煙便笑著招手：“雲煙來了？快坐，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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