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推開一條縫的手沒有收回去，而是又往前推了一點。
縫隙變寬了些，光湧出來，把整個畫面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然後鏡頭猛地拉高，像有隻老鷹從天上往下看。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影開始流動，腳踏車鈴聲。挑擔子的吆喝聲。蹲在路邊吸溜麵條的呼嚕聲，全部混在一起，變成一種嗡嗡的。熱鬧的。讓人後槽牙發酸的生命力。
畫面一切，那人站在一處工地上，安全帽歪戴著，手裡攥著捲圖紙，旁邊有個戴眼鏡的技術員正對著他比劃什麼。
他聽著聽著，忽然伸手在圖紙上指了一個位置，技術員愣了兩秒，然後拔腿就跑，邊跑邊喊：“改方案，改方案，按首長說的改！”
李雲龍疑惑道：
這什麼工地？修房子？修橋？
趙剛仔細觀察著那座工地的整體造型：
那遠處那兩根大煙囪，是電廠吧。
畫面再切，那人站在港口邊。
身後是一排排望不到頭的集裝箱，吊車像鋼鐵長頸鹿一樣緩緩轉動脖頸，把五顏六色的貨櫃從船上拎起來，輕飄飄地放在卡車上。
他旁邊站著個穿西裝的胖子，拿手帕不停擦汗，嘴裡說著什麼。
他聽完就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胖子肩膀，胖子那個汗，不擦了，直接淌。
那胖子誰啊？
李雲龍好奇。
大概是來投資的？
張仁杰畢竟留過幾年學，眼光與其他人不一樣，不確定地猜。
你看他那西裝料子，一看就是高階貨。
周衛國的眼睛一直沒離開天幕。他從那個工地畫面開始就陷入了一種奇特的沉默，直到此刻才開口：
他急了！
眾人一愣。李雲龍問：
啥意思？
周衛國指著畫面上那人穿過港口的背影：
你看，他步子比旁邊年輕人都快。他著急了。
孔過癮咂摸了一下這句話，忽然一拍膝蓋：
對啊！前面他三起三落，每回落下去他都慢慢來，不急。現在起來了，他反倒急了，他急著把落下去那幾年補回來。
李雲龍難得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眉頭擰成個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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