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企業改革勢不可擋紅星機械廠的廠長王德發拿到那份紅標頭檔案的時候，手抖得跟張三按手印時一個德性。
他把檔案翻過來倒過去看了三遍，又拿手指頭按了按“同意試行”四個字，確認不是自己眼花之後，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十七圈。
他走到第十八圈的時候忽然站定，把門一拉，衝著車間方向吼了一嗓子：
“開會！所有人都到車間集合！”
工人們從牌桌上被薅起來，圍成一圈蹲在地上，有人手裡還攥著沒出完的牌。
王德發站到一臺不轉的機床上面，舉著檔案像舉聖旨似的：
“上頭說了計件算工資，幹多少拿多少，不封頂！”
車間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個焊工舉手：“啥叫不封頂？”
王德發說：“就是你焊一百個零件拿一百個的錢，焊兩百個拿兩百個的。”
焊工把手裡那把撲克牌往工具箱上一拍：“那還打啥牌啊！”
第二天早上六點，車間裡的機器已經響上了。
那個拍牌的焊工戴著防護面罩焊得火花四濺，旁邊遞零件的學徒手速跟不上，急得直跺腳。
焊工頭也不抬地喊：“快點快點，耽誤我掙錢！”
學徒翻了個白眼，把一筐零件往他腳邊一推：“你自己拿，我手抽筋了。”
李雲龍看著那焊工焊得火花躥得比炮仗還高，樂得直拍大腿：
你看他那勁兒，跟衝鋒號響了似的！
趙剛也樂：這叫向錢衝，不叫向前衝。”
陳大雷琢磨了一下：一個零件多少錢？
焊工幹完一天活，蹲在車間門口數今天的計件單子，手指頭蘸著唾沫一張一張數，數完了拿個本子加總，加完了抬頭衝路燈咧嘴笑，那笑裡有種算完賬心裡有底的踏實。
但改革不是每個人都能立刻適應。
車間角落裡一個老師傅蹲在那兒磨洋工，別人一天焊一百個他焊了二十個，月底工資袋發下來，焊工拿了三倍，他拿了個保底，臉拉得比驢臉還長。
他去找王德發拍桌子：“老子幹了二十年，憑什麼他拿得比我多？”
王德發把工資單往他面前一推：“他一天焊一百個你焊二十個，你說憑什麼？”
老師傅噎住了，憋得臉通紅，憋出一句：“我焊得比他仔細。”
王德發沒跟他吵，拿了個新零件遞過去：“那你今天仔細焊二十個，明天仔細焊四十個，後天六十個，行不行？”
老師傅愣了一下，拿著零件走了。第二天焊了三十個，第三天焊了四十五個。
半個月後他蹲在焊工旁邊比賽似的焊，倆人焊得車間裡跟放煙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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