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扭頭就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鞠了個躬，然後跑得鞋都掉了半隻。
李雲龍看著那隻跑掉的鞋，笑得肚子疼：這人比我當年搶山頭還急！
孔過癮也笑：搶山頭搶的是命，他搶的是錢。都急，急的事兒不分大小。
畫面再轉。更狠的改革來了。
承包制！
一個虧損了好幾年的廠長拍著胸脯立軍令狀：“今年給我自主權，明年我不但扭虧，還上交利潤翻番！”
旁邊人覺得他吹牛，他二話不說簽了承包合同，按手印那一下按得桌子都晃了。
結果一年之後，那個廠子不但扭虧了，利潤翻了兩番。
發年終獎那天工人排著隊領錢，領完了集體湊錢給廠長買了件羽絨服。
因為他辦公室窗戶漏風，吹了一冬天也沒捨得錢修窗戶。
畫面又切。
那人坐在車裡，路過一片工廠區。
秘書指著左邊說：“這個廠去年虧損，今年扭虧了。”
他又指了指右邊：“這個廠去年盈利，今年虧損了。”
那人扭頭看了右邊那個廠一眼：“怎麼回事？”
秘書翻了翻檔案：“廠長沒變，工人沒變，裝置沒變。”
那人說：“那是哪裡變了？”
秘書翻了半天沒翻出來，那人忽然說了一句：“大概是覺得改完了就不用再動了。歇了。”
李雲龍一拍大腿：歇了就完蛋！打仗也是，打完一仗你以為完事了？敵人還等著呢！
趙剛補了一句：改革也是這樣。沒有一勞永逸的改革，只有停不下來的腳步。
畫面切回那個人，他靠在車後座上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要讓他們一直有勁兒。”
他拿筆在資料夾上寫了一行字：“企業經營自主權繼續擴大，廠長負責制全面推行。”
天幕上畫面開始快切。
不同的工廠，不同的車間，不同的工人。
但同一張臉的表情，從木然到發亮，從發亮到發狠，從發狠到發笑。
有個女工領到工資之後直奔百貨大樓給老孃買了條新圍巾。
有個男工拿第一筆獎金買了臺收音機放在車間裡，休息時候大家蹲在一起聽評書。
有個年輕技術員申請到了廠裡的創新基金，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三天沒出來，出來的時候手裡捏著張圖紙，圖紙上畫著個新零件，比進口的還省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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