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追黃金三點半》定罪(1)

定罪

“李青，李青我求你了，你不能就這樣對我，我求你了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靠近你了。”

李青目光渙散，身上的劇痛讓他分不清自己身處何地，平躺在救護車中跟著左右轉彎，完好無損的手被餘木緊緊攥住，算了，就當一切是他倒黴吧。

餘木在一旁眼淚直落，李青動了動自己的手示意自己要說話，貼近餘木耳朵時他說：“好吵...”

“我不說話了好不好。”握緊的手從未放開，經紀人的電話一個也打不通，救護車中金屬器械泛著冷白色的光，餘木的喉嚨像是被凍住，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血透過紗布一點點向外洇出暗紅，暈開在慘白的紗布上，餘木的視線緊緊盯著那片血跡，眼底翻湧出的恐慌與冷意被壓在伸出。

救護車緩慢鈍停，推床滾輪碾過地面，發出刺耳單調的響聲，裹挾著消毒水刺骨的寒涼。餘木始終在狹長的走廊踱步，步伐放得很沈，是壓抑到極致的焦躁。他雙手交握在胸前，來回往覆，每一次轉身視線都會釘死在急救室緊閉的鐵門，脊背全程繃直，大衣下襬不耐煩地輕掃冰涼的地面。

窗外的黑夜望不到盡頭，餘木停身撐著自己，麻木地摸出手機，螢幕微光刺破濃稠的黑夜，停頓許久後摁下撥通鍵，“法律範圍內最大程度給她定罪。”扔下著冰冷的幾個字，餘木轉身掃視收集到的資訊，法律範圍以外的事由他來收尾，他要給那個人一個難忘的下輩子。

“......”餘木看著窗思來想去很久還是決定撥通經紀人的電話，撥號音重複響起的時候李青掌心稀碎的劃痕反覆在餘木腦海中重複上演，一想到那柄刀險些奪走李青的生命，餘木眼底的陰鷙又加重幾分，電話傳來忙音，餘木只好結束通話電話。

警察的威懾作用下發生的事並沒有廣泛傳播，餘木搜尋關鍵詞時只是零零碎碎看到討論但很快這些討論也煙消雲散，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餘木立馬接通電話。

“少爺誒，你沒事兒吧？”一上來就是經紀人急切關心的問候，“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去找你。”

“哥我讓人去接你吧，不然你也進不來。”搶救指示燈紅得刺眼，餘木眼眶蒙著一層淺溼，“又給公司添麻煩了，哥。”

“......”經紀人長嘆一聲，“現在說這些沒什麼用，你多給幫你擦屁股這群人才點獎金比什麼都好用。”

結束通話電話後餘木安靜地梳理往後的生活，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認真地思考沒有李青的未來，喉間澀意翻湧，餘木緩緩垂下手，他不能失去李青，從一開始飛機上的偶遇都是命運為他寫好的劇本，劇本的結局一定是他在李青身邊。

走廊靜音瓷磚吸走所有腳步聲，經紀人跟著保鏢走到餘木面前，餘木指尖乾涸的血痕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格外扎眼，經紀人放輕步伐走到他身旁，斟酌半響，抬手想拍餘木的肩膀，手指卻在半空鈍住，任何寬慰都顯得輕飄飄，抵不過搶救室裡的人平安無事。

“哥知道你心裡確實難受，但是...”餘木抬眼看經紀人，他繼續說“咱們來日方長吧，今晚哥陪著你。”

餘木點頭，坐在救護車上時他就已經自斷前途，他緩慢地開口“哥，我也給你添了好多麻煩吧，其他人我不認識，剛剛往你卡里打了點錢作為補償，麻煩你替我表達一下歉意。”

經紀人看著餘木冰冷沈寂的側臉，補充安慰道“有些話我不想明著說出來，但也不是說你完全要脫離舞臺，你也知道黑紅也是紅。”

餘木的目光依舊緊緊鎖住搶救室緊閉的門，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陷入與黑暗比肩的漫長沈寂中，搶救室由紅轉綠打破沉默，餘木的身形微僵，下意識想要上前半步。

身穿無菌手術服的主治醫生摘下口罩，臉上連著高強度手術後的疲憊，“放心，這一刀沒有刺穿心包也沒有傷到傷到心臟主血管，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由於傷口距離心臟過近造成少量胸腔積血，並且還有輕微心肌挫傷，短時間內不要讓病人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醫生抬眼，又指了指病歷上記錄的收不傷情，繼續叮囑道：

“另外他手掌上的劃傷不能忽視，傷口割破皮下神經末梢，短期內指尖麻木，感知遲鈍精細的動作會受到影響，如果發炎紅腫，很可能留下永久性觸覺遲鈍的後遺症。”

說完這一連串，醫生輕輕嘆了口氣，“至少半個月臥床靜養，身邊不能缺人看護。”

餘木楞在原地，緊繃的肩線稍微放鬆，絕望散去大半，可是胸腔依舊沈甸甸發悶，萬幸沒有性命之憂，可醫生的種種落在餘木耳中，刀尖距離心臟只差分毫，恐懼席捲著疲倦湧來，經紀人上前，“人沒事，那哥就先走了，這天都快亮了，哥回去補個覺，你聽人家醫生的好好守著小化妝師。”

餘木抬眼示意保鏢，經紀人離開後莫大的虛脫感包圍著他，後怕一般躺在旁邊的床上。

窗外是沈沈的冬日霧靄，灰白色的寒霧裹住整棟私人醫院，枯枝懸著冷透的白霜，天地間又是一片寂靜的蒼冷。恆溫病房中暖意融融，隔絕窗外刺骨的嚴寒，李青在這一片極致的靜謐中緩緩睜開雙眼，眼皮重的像墜了冰雪，入目是乾淨到極致的米白吊頂，沒有手術室刺目的冷燈，周圍太安靜也太溫柔。

沒有疼痛的死後，沒有窒息的恐慌，空氣中瀰漫的淡淡木香蓋去濃重刺鼻的消毒水味，李青瞳孔微微渙散，大腦一片空白。胸口沈寂的噸桶是遲鈍的，手掌的麻木刺痛也輕的近乎虛幻，他怔怔望著乾淨雪白的天花板，濃密的睫毛輕顫，心底冒出第一個荒唐又真切的念頭，原來天堂是這樣的。

被褥溫暖乾燥，身邊的儀器安靜運作，冬日的晨光淡薄無力，透過雙層玻璃落進來，淺淺地覆在李青蒼白瘦削的臉上，唇色淺淡，漫長的幾秒恍惚後，視線微偏，看到餘木本該整潔利落的黑髮凌亂地垂落在額前，眼底壓著濃重的青黑，哪怕餘木在沈睡中，眉頭也死死蹙著，鋒利的下頜線依舊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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