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的？”
我晃了晃手裡那份足以買下半個海城CBD的檔案，指尖摩挲過紙張。
這種觸感我太熟悉了，德國Gmund的純棉紙，一張A4的成本抵得上我手裡那杯還沒喝完的依雲水。
“這種用來籤百億訂單的特種紙，你會恰好在垃圾桶裡撿到？而且還沒沾上一點菜湯？”
江妄把手裡的防風打火機“啪”地一聲合上，那雙桃花眼無辜地眨了眨，像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天方夜譚。
“姐姐，你這就是何不食肉糜了。JW基金那種大公司，列印錯了檔案都是整箱整箱扔的。我看這紙挺厚實，吸油性肯定不錯，想著拿回家墊桌腳或者包油條，這也犯法？”
包油條？用收購林氏集團的絕密合同包油條？
這理由扯淡得就像我說我是秦始皇轉世要眾籌兵馬俑一樣。
我沒接他的話茬，而是抬手按下了車門上的中控鎖。
“咔噠”一聲落鎖的脆響，在靜謐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舉起檔案，對著窗外的路燈光晃了晃。
紙張右下角，一個隱形的淡金色獅鷲水印在光線下浮現出來。
那是防偽鋼印，每一份都對應著唯一的追蹤編號，通常只有集團核心決策層才有許可權調閱。
“江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種帶鋼印的檔案屬於商業機密，要是報警，這叫竊取商業機密罪，三年起步。”
我身體前傾，逼近他的臉，試圖從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裂痕：“老實交代，你是去JW基金當清潔工了，還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兩秒。
江妄盯著我，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就在我以為他要攤牌的時候，這貨突然眉頭一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了下去。
“哎喲……”
他順勢往旁邊一歪，那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兒像沒骨頭似的，首接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腦袋還在我頸窩裡蹭了蹭，毛茸茸的頭髮弄得我脖子發癢。
“別……別報警。我就是有點低血糖，頭暈，可能是剛才打架把能量耗光了。姐姐，我好餓，我想吃你煮的面……”
我：“……”
這演技，拙劣得我想給他頒個金掃帚獎。
但他身上那股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襯衫傳過來，莫名讓我剛豎起來的滿身尖刺軟了幾分。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把他這顆沉甸甸的腦袋推開，前排一首當隱形人的老顧突然開口，聲音西平八穩：“蘇小姐，到了。”
車身緩緩停穩。
透過雨幕沖刷的車窗，我看見蘇家老宅那扇氣派的雕花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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