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子軒。
江妄這會兒“低血糖”似乎好了，瞬間坐首了身子，替我推開了車門。
冷風夾雜著雨絲撲面而來，激得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撐開傘，高跟鞋踩在積水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子軒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
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此刻慘白浮腫，頭髮貼在頭皮上，哪裡還有半點豪門闊少的影子？
“蘇離！離離！”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世主，手腳並用地在泥水裡爬行，向我衝過來。
他手裡死死攥著那枚求婚戒指，不知道是不是在下水道里泡過，原本璀璨的鉑金戒託己經發黑，看起來髒兮兮的。
就在他沾滿泥漿的手即將碰到我小腿的瞬間，我幾乎是生理性厭惡地側身一避。
林子軒撲了個空，整個人狼狽地趴在地上，濺起一灘髒水。
“離離，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顧不上爬起來，就這樣趴在地上仰視著我，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求求你，借我三千萬！就三千萬！我挪用了公司的公款去填賭債，如果明天早上資金回不攏，那些高利貸的人會把我沉海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原來是為了錢。也對，除了錢和命，還有什麼能讓林大少爺下跪呢？
“三千萬？”我冷笑，“把你賣了都不值這個價。林子軒，你當初算計我家產的時候，沒想過自己也有今天？”
“我那是被豬油蒙了心！離離，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溼透的袖口滑落，露出了小臂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那些傷口很新，還在往外滲著血珠，混合著雨水流下來，看著格外悽慘。
我眯了眯眼。
不對。
作為在酒吧混跡多年的人，我見過太多自殘或者鬥毆的傷口。
林子軒手臂上的傷口雖然多，但每一刀都避開了血管和肌腱，切口整齊劃一，甚至連深淺都控制得差不多。
這不像是在絕望中掙扎留下的，反倒像是拿著刀片，對著鏡子，一下一下精心“雕刻”出來的苦肉計。
就在我準備開口戳穿這拙劣的把戲時，視線突然被一片黑色遮擋。
一把巨大的黑傘在我頭頂撐開，不僅擋住了漫天的風雨，也嚴嚴實實地擋住了我看向林子軒的視線。
江妄站在我身側，單手撐傘，另一隻手插在兜裡，語氣慵懶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老婆，看髒東西會長針眼的。既然前任想演苦情戲，咱們是不是得給人把場子騰出來？”
雨聲似乎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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