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字是紅色的，像某種尚未乾涸的血跡：【蘇家棄女賣身抵債，一次五百，包夜八折】。
下面還附著我的手機號和身份證影印件，拙劣的排版透著一股讓人作嘔的惡意。
我以為我會氣到發抖，或者像個被逼入絕境的女主角那樣蹲在門口崩潰大哭。
但奇怪的是，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閒心在心裡吐槽一句：蘇震華這老東西真摳門，僱的水軍文案水平連路邊的電線杆廣告都不如，八折？
當我是超市裡快過期的酸奶嗎？
“嗤啦——”
我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指甲摳進膠帶的邊緣，一把將那張侮辱性極強的大字報撕了下來。
紙張破碎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把那些碎紙揉成一團，隨手揣進兜裡——這不是垃圾，這是將來甩在蘇震華臉上的證據。
鑰匙插不進去，鎖眼被502膠水灌死了。
“看來走正門是不行了。”江妄靠在欄杆上，手裡還提著個便利店的塑膠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離離，有沒有興趣體驗一下‘蜘蛛俠’？”
三分鐘後，我踩著空調外機，狼狽地從衛生間的窗戶翻進了我那個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屋裡黑得像口棺材。
按下開關，燈泡毫無反應。
很好，蘇家不僅封了我的路，連水電都給我斷得乾乾淨淨。
冰箱門大敞著，裡面的東西早被人清空了，地上滿是被人踩爛的衣服和書本，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這一整天，除了在雨裡喝了一肚子冷風，我滴米未進。
我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角落裡翻出一包上次搬家時剩下的壓縮餅乾。
看了眼生產日期，過期三個月。
死不了人。
我剛撕開包裝，一隻修長的手就橫插過來，把餅乾奪走了。
“這玩意兒硬得能當板磚拍人，別硌壞了牙。”江妄把那個便利店袋子往那個唯一倖存的小茶几上一放，像變魔術一樣掏出兩桶熱氣騰騰的泡麵，“紅燒牛肉味，經典款，趁熱。”
緊接著，他又掏出一個看起來皺皺巴巴的農夫山泉礦泉水瓶，裡面裝著半瓶暗紅色的液體。
“還有這個，解膩。”
我看著那兩桶明顯是在樓下便利店泡好端上來的面，還有那瓶看起來像兌了水的葡萄汁，鼻子卻莫名有點發酸。
我盤腿坐在滿地狼藉的地板上，吸溜了一大口泡麵。
廉價的香精味混合著熱氣衝進胃裡，那種彷彿要被這個世界凍僵的感覺終於消散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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