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把幾十萬一口的液體黃金裝在兩塊錢的塑膠瓶裡給我當配餐飲料，還說是“撿漏”？
但我實在太累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疲憊，大腦缺氧得厲害，根本沒有精力去拆穿他這漏洞百出的謊言。
“好喝。”我低聲說了一句，仰頭又灌了一大口。
昂貴的紅酒配廉價的泡麵，在這個斷水斷電的破出租屋裡，竟然吃出了一種悲壯的豪門盛宴感。
吃完最後一口面，江妄把垃圾隨手一扔，從他那件雖然髒了但依然剪裁考究的西裝內袋裡，摸出了一臺筆記型電腦。
那電腦簡首是伊拉克成色，外殼裂了一道大縫，螢幕左下角還碎了一塊，像是從哪個電子垃圾堆裡扒出來的。
“借你的熱點用用。”
我開啟手機熱點，還沒來及問他要幹嘛，就看見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
原本應該卡頓的老舊電腦，在他手裡彷彿變成了某種精密武器。
螢幕上跳動著我不懂的程式碼視窗，綠色的字元像瀑布一樣流淌。
“蘇震華不是要辦晚宴給蘇雅正名嗎？”江妄盯著螢幕，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的冷光，“那晚宴的安保系統用的是‘天眼’的民用版，防火牆做得跟紙糊的一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抓過我的左手，在那塊滿是裂紋的觸控板上按了一下。
“好了。”
他敲下回車鍵，螢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SUCCESS”對話方塊。
“蘇離，你的指紋現在是蘇家老宅最高級別的通行證。三天後，就算蘇震華把門口堵死，那扇大門也會為你敞開。”
我看著那個綠色的框，心跳漏了一拍。
這不僅是駭客技術，這是對整個海城安防體系的降維打擊。
他到底是誰？
還沒等我細想，“砰”的一聲巨響就在耳邊炸開。
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穿了窗戶玻璃，裹挾著碎玻璃渣飛進來，狠狠砸在對面的牆上，留下一個灰撲撲的坑。
“臭娘們！別以為躲在裡面不出聲就沒事了！”
樓下傳來阿彪那破鑼般的嗓音，伴隨著一陣起鬨的口哨聲，“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再不出來，我們就放火了！”
冷風順著破洞灌進來，吹得我後頸發涼。
我沒躲，也沒有尖叫。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地上的碎玻璃，然後在黑暗中慢慢攥緊了拳頭。
恐懼這種情緒，如果你不餵養它，它就會餓死。
“電腦給我。”我對江妄伸出手。
江妄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問，把電腦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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