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隆廣場的冷氣開得很足，對於只穿著一件單薄衛衣的我來說，簡首像是個又亮又冷的冰窖。
我沒去那些需要SA（銷售顧問）一對一服務的頂奢店，而是拐進了一家高階成衣租賃買手店。
這裡的衣服雖不是當季新款，但勝在剪裁過關，最重要的是，不要配貨。
剛拿起一件黑色天鵝絨的抹胸長裙，身後就傳來了一陣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脆得像是在人心尖上砸核桃。
“喲，這不是姐姐嗎？怎麼，被趕出家門後，連買衣服的錢都沒有，只能穿別人穿剩下的？”
這做作的夾子音，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誰。
蘇雅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走了進來。
那男人大概二十五六歲，眼窩深陷，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見天日的慘白，身上那套白色西裝像是剛從麵粉堆裡滾過一圈。
葉凌，京城葉家的二少爺。
聽說蘇震華為了攀上這棵大樹，最近恨不得把蘇雅打包送去北京。
“這位就是那個假千金？”葉凌挑起眼皮掃了我一眼，眼神渾濁，透著一股讓人生理不適的黏膩感，“長得倒是比傳聞中還要……騷氣。”
他抬手招來那個正一臉尷尬的店員，從懷裡掏出一張黑卡，兩指夾著，像是在施捨乞丐：“這家店裡，所有S碼的衣服，無論租售，我全包了。立刻，馬上，清空。”
店員愣了一下，隨即狂喜，點頭哈腰地去打包了。
蘇雅依偎在葉凌懷裡，笑得花枝亂顫：“凌哥哥，你真好。不過姐姐怎麼辦呀？三天後的晚宴，她總不能裹著床單去吧？”
“裹床單？”葉凌嗤笑一聲，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我身上肆無忌憚地遊走，“那倒是方便，反正也就是個用來玩的貨色。”
我站在原地，沒有像以前那樣一杯酒潑過去，也沒有歇斯底里地反駁。
因為我的視線，死死地定格在了葉凌的右手上。
他的右手正搭在蘇雅的腰上，看似親密，實則在不受控制地細微顫抖。
尤其是虎口的位置，那裡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而在那個中醫稱為“合谷穴”的位置附近，有一排細密得幾乎看不見的針孔，像是某種醜陋的刺繡。
我是調酒師。在“夜色”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我見過太多這種手。
這是長期靜脈注射某種精神類藥物留下的痕跡。
而且看他這種不自然的興奮狀態和瞳孔微縮的反應，這劑量怕是不小。
“看什麼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葉凌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情緒瞬間暴躁起來。
他猛地推了一把旁邊端著依雲水過來的服務員，力道大得驚人，服務員整個人撞在展示架上，玻璃杯摔得粉碎。
“沒長眼的東西！滾！”葉凌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亂飛。
蘇雅顯然也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受驚小白兔的模樣去安撫他。
我低下頭，假裝整理頭髮，藉著髮絲的遮擋，按下了手機側面的快捷錄影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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