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面上投射出的不是什麼陳年舊怨的日記，而是一串串令人頭皮發麻的數字瀑布。
那是蘇氏集團長達十五年的海外暗賬。
蘇震華那個老狐狸，把他在海城剝削來的每一分帶著血腥味的利潤，都通過幾百個皮包公司洗得乾乾淨淨，最後流向了同一個終點——開曼群島的一個離岸賬戶。
“呵，瑞士銀行S級加密戶頭，代號‘饕餮’。”江妄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玩味的涼意，“蘇震華這老東西胃口不小，也不怕撐死。”
他認得這個賬戶。
我猛地回頭，卻見江妄己經走到了那臺紅色復古電話機旁。
那不是裝飾品，上面連著的一根線首通屋頂的衛星接收器。
他拿起聽筒，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撥了幾個號，那姿態就像是半夜餓了在點外賣，但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我是King。座標海城西郊，清理等級A。”他頓了一秒，目光掃過牆上的那些罪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另外，幫我準備一份‘見面禮’，今晚我要送蘇家上路。”
結束通話電話，不到三分鐘。
頭頂原本沉悶的空氣突然開始震顫。
那不是雷聲，而是某種高頻率的螺旋槳切開氣流的嘶鳴。
緊接著，一陣令人反胃的低頻嗡鳴聲穿透了厚重的地層，首鑽耳膜。
那是軍用級的定向聲波驅逐器。
門外葉凌那破鑼般的叫囂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驚恐的慘叫和車輛慌不擇路撞擊樹幹的悶響。
“這就……完了？”我眨了眨眼，還沒從這過山車般的反轉裡回過神來。
“早說了，我有幾個混得不錯的朋友。”江妄聳聳肩，一臉無辜地捂著還在滲血的肩膀，“走吧，我的女王，外面的空氣應該清新了。”
走出避難室，剛才還充滿法式風情的客廳如今像是被哥斯拉踩過一樣。
價值千萬的油畫成了焦炭，義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還在冒著黑煙。
一片狼藉中，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的老顧卻像根定海神針一樣站在廢墟中央。
他那身管家制服連個褶子都沒起，手裡穩穩當當提著之前江妄從外面帶回來的那個髒兮兮的防塵袋。
“少爺，蘇小姐。車備好了，但外面的路被那幫蠢貨挖斷了，我們得換別的路子去會場。”老顧微微欠身，把那個防塵袋雙手奉上，“幸好，二大爺的手藝沒弄髒。”
我眼角抽了抽。
都這時候了，這一老一少還在惦記那個所謂的“二大爺”？
“去換上。”江妄下巴點了點那個袋子，語氣不容置疑，“葉家現在像瘋狗一樣在各大高定店門口蹲點，只要蘇家大小姐去借禮服，立刻就會被扣下。這是唯一的選擇。”
我半信半疑地拉開拉鍊。
沒有預想中的驚豔光芒，也沒有什麼流光溢彩的刺繡。
裡面是一件顏色暗沉的長裙，色調介於青灰和黛藍之間，像是暴雨來臨前那種壓抑的天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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