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徑首走進吧檯,熟練地開啟那盞昏黃的復古檯燈。
光暈灑在深褐色的吧檯上,映照出無數細微的劃痕。
“想喝點什麼?”我隨手取出一隻造型奇特的不規則玻璃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
江妄坐在高腳凳上,那雙長腿無處安放地支著地,手肘撐在吧檯上託著下巴,那雙桃花眼在燈光下亮得驚人:“只要是姐姐調的,我都喜歡。最好是那種……喝了能讓人說真話的酒。”
“說真話?”
我輕笑一聲,從酒架上取下一瓶高度伏特加,又拿出一瓶顏色詭譎的苦艾酒。
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酒吧裡格外清晰。
“這世上沒有吐真劑,只有酒後失言。”
我的動作行雲流水,琥珀色的酒液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層層疊疊地在杯中暈染開來。
最後,我在酒液表面滴入了一滴鮮紅的石榴糖漿。
那滴紅色並沒有散開,而是像一顆血紅的眼珠,懸浮在渾濁的液體中央。
“這杯酒叫‘真相’。”
我將酒杯推到他面前,指尖並沒有離開杯底,隔著玻璃,我似乎能感受到他指尖傳來的溫度,“入口很甜,回味很苦,最重要的是……它很烈。烈到足以燒穿所有的偽裝。”
我身體微微前傾,隔著吧檯,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江妄,蘇家的事結束了。現在,是不是該聊聊你了?比如……為什麼秦家會在今晚突然宣佈,暫停所有對蘇氏的打壓,轉而開始整合海城的港口資源?”
江妄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僵硬,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拿那杯酒,又像是想要來握我的手。
“姐姐,其實……”
就在這時,放在他手邊的手機螢幕突兀地亮起。
沒有鈴聲,只有一下極其短促、如同心臟早搏般的震動。
江妄的視線隨意地掃過螢幕。
下一秒,我看到他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瞬間粉碎。
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桃花眼,頃刻間變得森寒如冰,瞳孔劇烈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種眼神我從未見過,那是常年在屍山血海中廝殺出的野獸,在嗅到同類殺氣時的本能反應。
我下意識地想要低頭去看他的手機螢幕,只來得及瞥見一張照片的一角——那似乎是一張從高處俯拍的照片,畫面正中央,有一個刺眼的紅色十字準星。
那個準星,正鎖定在……我的後腦勺上。
“趴下!”
江妄甚至沒有張嘴喊出這兩個字,那是一種從胸腔裡爆發出的低吼。
他猛地從高腳凳上彈起,速度快得在我的視網膜上留下了一道殘影。
我不及反應,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我的肩膀上,整個人瞬間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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