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點，江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我踩著那雙七釐米的紅底高跟鞋，一身正紅色的高定西裝裙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毫不客氣地燒進了這間充滿了陳腐味道的會議室。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二十幾道視線齊刷刷地射過來。
有不屑，有審視，更多的是等著看笑話的戲謔。
坐在長桌盡頭的江雲亭穿著一身一絲不苟的黑套裝，眼神比那千年的寒冰還要冷上幾分。
江妄跟在我身後半步的位置，鼻樑上架了一副不知從哪順來的金絲平光鏡，手裡夾著公文包，低眉順眼地扮演著“軟飯男小助理”的角色。
但他身上那股子若有似無的痞氣，即便被西裝包裹著，也像是隨時能咬人的野獸。
“蘇小姐好大的排場，讓我們這一屋子長輩等你十分鐘。”
率先開炮的是坐在左手第一位的周元老。
這老頭臉上的褶子能夾死蒼蠅，是江雲亭的一號走狗，也是江氏出了名的老頑固。
沒等我落座，一份厚達百頁的檔案就順著光滑的桌面，“嘩啦”一聲滑到我面前，甚至差點撞翻了我的水杯。
“既然來了，就解釋一下吧。”周元老敲了敲桌子，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這是你要接手的那個海外礦產專案，上個季度虧損了三個億。董事會現在懷疑你的經營能力。十分鐘內，如果你給不出合理的清算方案，就請自動退出董事會，別佔著茅坑不拉屎。”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
這是個死局。
別說十分鐘，就是給我十天，我也看不完這一堆天文數字般的報表，更別提從那堆做的比整容臉還完美的賬目裡挑出毛病。
我淡定地伸手去拿那份檔案，指尖剛觸碰到紙張，桌子底下，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覆上了我的膝蓋。
我渾身一僵，差點沒繃住表情。
這混蛋，大庭廣眾之下發什麼情？
緊接著，那隻手順著我的膝蓋滑落，輕輕握住了我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指尖在我的掌心有節奏地敲擊著。
一下，兩下，停頓，再三下。
這節奏莫名讓我安心下來。
與此同時，我的右耳微型耳麥裡傳來了江妄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那是我們在進門前就除錯好的頻道。
“翻到第47頁，支出明細第三行。那個所謂的‘裝置維護費’，其實是流向開曼群島的洗錢通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針強心劑，瞬間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脈。
我不動聲色地翻開檔案，指尖精準地落在他說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周老，您這把年紀了，眼神不太好使啊。”
周元老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這三個億確實沒了，但這可不是經營虧損。”我抬眼，目光如刀，“這是被某些蛀蟲，藉著裝置維護的名義，搬進了自家的糧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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