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袖口裡滑出一把極細的金屬捲尺。
動作機械、精準，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咔噠、咔噠。”
極輕的金屬回彈聲。
她在測量嬰兒床的內徑。長、寬、深。
不是為了買床墊，那種測量方式太詭異了——她量完之後，又對著空氣比劃了一個長方體的輪廓，然後默默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某個“容器”的規格是否達標。
確認棺材尺寸似的。
就在我後背的冷汗快要把睡衣浸透的時候，書房那邊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悶響，像是江妄把什麼東西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如果是上一世的那個商業帝王，此刻估計己經炸毛了。
我猜，他那顆好用的腦瓜子應該是想起來了。
莫莉這個名字，或者說她那張看似平平無奇的大眾臉，恐怕在他那個“預知未來”的資料庫裡，是跟某種災難繫結的。
或許在他前世的記憶裡，這個女人服務過的每一個家族，最後都在孩子出生前後遭遇了滅頂之災——資產被洗劫一空，繼承人離奇夭折。
她不是保姆，她是金融圈的“黑寡婦”，是K組織專門投放在豪門裡的“資產收割機”。
鏡子裡，莫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她收起捲尺，轉身朝大床走來。
我立刻調整呼吸，讓胸口的起伏頻率降到最低，完美扮演一具熟睡的“肉體凡胎”。
腳步聲停在了床頭。
一股淡淡的丁香味鑽進鼻孔，混合著她身上那種令人不適的冷氣。
一隻冰涼的手，隔著薄薄的蠶絲被，輕輕覆上了我的小腹。
並沒有用力，但我肚子裡的那個小傢伙卻像是感知到了天敵，猛地縮緊了一下。
緊接著，莫莉的嘴唇微動，一串低沉、模糊的音節從她喉嚨深處溢位。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是狼，舅舅是貓……吃了肉，喝了血，剩下的骨頭……搭斷橋……”
這不是任何我聽過的方言，甚至不像人類正常的發聲頻率。
這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震動感，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摩擦神經末梢。
最可怕的是，我發現自己的心臟竟然開始不聽使喚。
咚、咚、咚。
心跳的頻率正在被迫調整，一點點地、不可逆轉地去迎合她哼唱的節奏。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把手伸進了我的胸腔，強行按住了起搏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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