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被液氮瞬間凝固。
這一聲“老師”，比剛才那發擦著頭皮飛過的炮彈還要讓我耳膜轟鳴。
我握著手術刀的手指關節泛白，目光像X光一樣在眼前這兩個男人之間瘋狂掃描。
如果你爹管你男朋友叫老師，而你男朋友看上去年紀比你爹小兩輪，這屬於什麼倫理恐怖片？
江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那種面對崩塌天地的鬆弛感又回來了。
他根本沒理會這個稱呼，反手從冷凍艙側面的維生系統上扯下一根還在嘶嘶噴氣的導氣管。
“張嘴。”
語氣不容置疑，像是在馴狗。
還沒等蘇震反應過來，江妄手中的導氣管己經粗暴地插進了他的氣道。
這動作絕對稱不上溫柔，甚至帶著一種為了保命不顧一切的狠戾。
“咳——呃！！”
高壓氧氣混合著不知名的復甦氣體灌入肺部，蘇震那具剛剛解凍的身體猛地彈起，像一條被扔上岸的瀕死大魚，劇烈地在金屬檯面上抽搐。
“他在發生氧中毒痙攣！”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就要去按住父親的手腳。
“別碰他，這是神經重連的必經過程。”江妄單手死死按住蘇震的胸口，另一隻手攤開在蘇震眼前。
蘇震滿是褶皺和冰碴的手指，在劇烈的顫抖中，竭盡全力在江妄的掌心划動。
一橫，一豎，一鉤。
是個“J”。
江妄的瞳孔微微一縮，哪怕只有一瞬，也被我捕捉到了。
下一秒，他從腰間的急救包裡摸出一支只有小拇指粗細的針劑，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蘇震的心臟位置。
“強心針，兩倍劑量。”江妄冷冷地說道。
隨著藥液推進，蘇震那幾乎要震碎骨頭的抽搐瞬間平息，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軟倒在艙內，只剩下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解釋。”我盯著江妄，手術刀的刀鋒微微偏轉，映出他那張此時看來深不可測的側臉。
江妄一邊快速檢查蘇震的瞳孔反應，一邊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低語：“別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以前在暗網混的時候，我是個拿錢辦事的匿名顧問，代號‘J’。你爸當年幾次足以讓蘇家破產的昏招，都是我發郵件給他罵回來的。”
“所以他沒見過你人？”
“他只認得我的戰術風格和……那種讓人起死回生的佈局邏輯。”江妄回頭衝我挑了挑眉，那股子痞氣又冒了出來，“怎麼，發現你男朋友不僅體力好，腦子還好，更愛我了？”
我翻了個白眼，剛想懟回去，腰間的對講機突然炸響。
“蘇小姐！江先生！”莫德的聲音帶著電流的嘈雜和極度的驚恐，“承重柱斷了！聲吶顯示海水正在倒灌，速度是每秒五噸！快往左側的安全通道跑，那裡首通上層甲板，我把閘門打開了！只有兩分鐘！”
“走！”江妄一把架起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蘇震，轉身就要往左側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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