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調酒師，我對液體的流動極其敏感。
無論是比重不同的酒液分層，還是搖壺中冰塊撞擊水流的軌跡，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此時此刻，地上的積水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漩渦狀，瘋狂地湧向左側那扇敞開的閘門。
“水往低處流，這是物理常識。”我指著那個方向，語速極快，“如果那邊是通往上層的安全通道，為什麼水流會加速往那邊灌？除非那邊己經塌陷成了更低窪的洩洪口！”
莫德在撒謊，或者他那個蠢貨自己也沒搞清楚狀況。
“那走哪？”江妄瞬間反應過來，眼神一凜。
我抬頭，目光鎖定在頭頂那根還在嗡嗡作響的巨大排氣管道。
“作為調酒師，如果我想把一杯渾濁的酒變清澈，我會把雜質沉底，取最上面的精華。”我指了指頭頂，“這種深海平臺的通風系統為了防止倒灌，全是單向閥設計，那是唯一絕對通往上方且乾燥的路。”
江妄二話不說，單手扛起蘇震，另一隻手攬住我的腰，腳下猛地發力，踩著冷凍艙的邊緣騰空而起。
他像一隻矯健的獵豹，三兩下就攀上了離地西米高的通風口支架，然後用力一踹，百葉窗式的柵欄應聲而落。
“上去！”
他先把我託了進去，然後像塞貨物一樣把蘇震塞給我，自己最後翻身而入。
就在江妄的軍靴底剛剛消失在管道口的瞬間——
“轟隆！！！”
一聲巨響從我們腳下傳來。
我趴在狹窄的管道里回頭看去，只見剛才我們站立的地方，那面巨大的防爆玻璃牆像餅乾一樣瞬間粉碎。
黑色的海水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咆哮而入，瞬間吞沒了負三層所有的冷凍艙。
如果剛才我們聽了莫德的話往左跑，現在己經被這億萬噸的海水壓成了肉泥。
“咳咳……”
身邊的蘇震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藉著管道縫隙裡透進來的應急紅光，我看到他費力地抬起手，掌心裡死死攥著一樣東西，拼命往我手裡塞。
那是一塊被體溫捂熱的羊脂玉墜，上面沾著血汙，但依然能看清雕刻的紋路。
那是極其古老的篆體。
我眯起眼，藉著微光辨認出了上面的字——【江氏祖祠】。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蘇家的人，為什麼會貼身藏著江家祖祠的信物？
“拿著……”蘇震的聲音輕得像煙，眼神卻死死盯著那塊玉，似乎那是比他生命還要重要的秘密，“別讓……別讓他看見……”
那個“他”，指的是江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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