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回家
大年初一清早，花州比鬧鐘先醒。
窗簾縫裡透進來灰白的天光，他翻個身，手往旁邊摸，謝傾楓還在睡，呼吸平穩。
花州收回手沒動他，安靜地看了一會兒他閉眼的樣子，然後又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謝傾楓醒的時候花州已經穿好衣服了。
紅色毛衣，領口有一圈白邊，是謝傾楓前幾天帶他去買的。
他站在床邊低頭整理毛衣下襬，聽到動靜抬起頭：“哥哥，我穿好了。”
謝傾楓坐起來，頭髮有點亂。他看著花州那件紅毛衣，領口的白邊襯得他臉更白，眼睛因為興奮亮著。
“州州起這麼早。”
“今天回家。”
謝傾楓伸手拉他手腕，花州被拉到床邊坐下。
謝傾楓用手背碰了一下他臉頰，溫的，說州州等一下，馬上就好。
出門時花州把兩幅剪紙裝在透明檔案袋裡，捧著走。
謝傾楓換好外套出來看他站在玄關小心護著那個檔案袋，沒說話，彎腰幫他繫好圍巾，帽子蓋住耳朵，口罩拉到鼻樑下面，只剩眼睛露外面。
花州仰著臉任他擺弄，等弄好了開口，聲音悶在口罩裡：“哥哥我也幫你係。”
謝傾楓低頭讓他弄。花州把圍巾繞了兩圈打了個結，又拉了拉兩端調整鬆緊，退後看，點頭。
“好了。”
車子駛向城郊那片園林區，路兩旁的樹褪盡葉子，枝椏硬朗地伸向灰白的天空。花州坐在副駕駛，檔案袋放在膝蓋上，手指按在透明塑膠面上。他看窗外，看了一會兒問：“哥哥，祖母喜歡剪紙嗎。”
“喜歡。”
“那姐姐呢。”
“也會喜歡的。”
花州嗯了一聲，又把視線轉向窗外。
車子拐進那條熟悉的青石板路，白牆黑瓦的院牆在樹影間露出來。
謝傾楓把車停穩，花州自己解開安全帶，捧著檔案袋下了車。
祖母住在正院東廂，暖閣裡燒著地龍，推門進去迎面一股暖意。
祖母坐在窗下床上，穿著暗紅底金線的襖子，銀髮梳得齊整，手裡端著茶碗。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先落在謝傾楓身上，又落到他身後那個裹得嚴實的年輕人身上。
“祖母新年好。”謝傾楓微微躬身。
花州站在謝傾楓側後方，把口罩往下拉露出整張臉，抱著檔案袋彎腰：“祖母過年好，祝祖母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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