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訊息是凌晨發過來的。
喬雪川已經躺下了，手機在枕頭旁邊震了一下。她拿起來，螢幕的光刺得她瞇了一下眼睛。蔣寒山發了四個字：“事成了。”
喬雪川坐起來，靠在床頭上，打字：“什麼成了？”
“趙安珞的材料，我全部過了一遍。夠用了。趙坤的行賄賬本，趙文忠的人事調動，眾律的談判錄音，還有那張便籤紙。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趙家翻不了身。”
喬雪川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幾秒，發了一條：“還需要更多嗎？”
“不用了。再多的證據也是同樣的罪名，夠了就行。”
“那你打算怎麼用？”
蔣寒山沒有馬上回。對話方塊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很久。喬雪川等著。窗外的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線。她盯著那條線，等蔣寒山的訊息。
大約過了一分鐘，蔣寒山發了一段話。
“我決定把這個案子結束。下次開庭，我讓你贏。”
喬雪川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
“趙文傑那邊呢？”
“他會暴怒。但他沒有辦法。證據在你手上，法律在你那邊，他除了花錢請律師什麼都做不了。而他已經請不到比我更好的律師了。”
喬雪川看著“他已經請不到比我更好的律師了”這句話，點了點頭。蔣寒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她用了六年時間才建立起來的事實。
她發了一條：“你媽那邊怎麼辦？”
蔣寒山這次回得很快：“所以我有一個條件。”
“說。”
“開庭之前，我媽必須從康寧出來。趙家手裡不能有任何人質。只要我媽還在他們手上，我就不可能在法庭上放開手腳。就算我讓你贏了，他們也會用我媽來報覆。”
喬雪川靠在床頭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想了想。蔣寒山說得對。趙家手裡只要有一個人質，蔣寒山就永遠不是自由的。她可以在法庭上讓喬雪川贏一次，但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只要趙秀蘭還在康寧，蔣寒山就永遠是趙家的提線木偶。
她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你想怎麼救？”
“兩個辦法。一個是正規途徑，辦轉院手續，把人接出來。但這條路走不通，康寧是趙家的地盤，沒有他們的同意，我媽出不來。”
“第二個呢？”
“不正規的。在趙家反應過來之前，直接去康寧把人接走。人沒了，他們拿什麼要挾我？”
喬雪川沉默了幾秒。這不像蔣寒山會說的話。她是一個律師，做事講程式，講證據，講規則。但現在她要從自己的專業領域裡走出去，去做一件不合法但必須做的事。
“你想好了？”喬雪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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