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之外遇你》第 十五 章 第十五章蔣寒山回到家的時候(2)

眼淚湧了出來。

她靠在窗戶上，仰著頭，讓那些眼淚自己流。天花板是白色的，燈管亮著，白晃晃的光照下來，刺得她眼睛疼。但她沒有閉眼。她盯著那盞燈管，看著光在裡面流動，像水，但屬於水，屬於電流，屬於一秒鐘閃爍一百二十次的光。

她想起遊雀在舞臺上的樣子。那把水晶小提琴，那首《恰空》，那盞往下墜的吊燈。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聽到《雪落寒山》的時候，外面下著雨，她在出租屋裡翻著《著作權法》，聽到第一句歌詞就放下了書。她想起自己把歌名截圖發朋友圈，僅自己可見，配文是一個句號。

她想起自己在便利店第一次看到喬雪川的時候，說“你的臉也很眼熟“。她說的是“也“。因為她的腦子裡已經裝了一個人，看到另一個人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把兩個人放在一起比。她覺得像，但她不敢確認。一個律師靠“感覺“辦事。

但現在證據夠了嗎？十七處相似。時間線的吻合。行為模式的斷裂。那句話，“她還活著。“

蔣寒山從窗戶上直起身，走回書桌前，坐下來。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欄裡打了幾個字。

她想搜什麼？搜“遊雀 轉世“？搜“人死之後會不會變成另一個人“？她是一個律師，她不相信這些東西。但她手指在發抖。

她關上瀏覽器，開啟和喬雪川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今天的，是喬雪川發的“到家了跟我說一聲“。她回了“到了“。就沒有了。

她盯著那個對話方塊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你今天在公園說的那個話，是什麼意思？“

看了幾秒，刪了。

又打了一行：“你是不是遊雀？“

又刪了。

她不能問。問了就等於承認自己相信了。她不相信。她不能相信。她是蔣寒山，從業六年未嘗敗績，她只相信證據。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臉埋在雙手裡。

手心裡全是眼淚，溼的，熱的。她把手指插進頭髮裡，攥緊，頭皮被扯得發疼。她需要這個疼。因為疼的時候腦子是清醒的。

清醒的時候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喬雪川是不是遊雀，這件事有多荒謬，她的職業訓練告訴她這不可能，她的眼淚已經替她做了決定。一個聽了七年歌的人，在意識到那個人可能還活著的時候，先問證據。她會先哭。

蔣寒山把手從頭髮裡放下來，抬起頭。

她按了儲存。

檔名打了一個字：她。

她合上電腦，站起來，走進衛生間。鏡子裡的自己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痕，頭髮被手指抓得亂七八糟。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水很涼，激得她一哆嗦。她關了水，用毛巾擦了臉，對著鏡子看了幾秒。

她走回臥室，換了睡衣，躺下來。關了燈。黑暗裡她睜著眼睛，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敲著。

她想起一件事。

遊雀有一首歌叫《影子》。裡面有一句歌詞：“你以為我死了，其實我只是換了一個名字。“

她以前一直覺得這句詞寫得很漂亮。現在她想，屬於漂亮。屬於真的。

蔣寒山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下巴。手機在枕頭旁邊亮了一下，她拿起來。是一條推送：B站，星墜雲更新了動態。

她點進去。

星墜雲發了一張照片。是一雙手，放在鋼琴鍵盤上，沒有按下去。配文只有兩個字：“在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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