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傑的公司賬目原件在他自己手上，趙文忠的受賄記錄原件在他自己手上。警察帶走他們的時候，他們的辦公室和住處應該同時被搜查了。原件應該被搜出來了。但如果有人比警察先一步動了手——”
“G317。”
“對。只有系統能做到。在警察到達之前，入侵趙文傑和趙文忠的裝置，把原件刪掉。再把他們的辦公場所和住處的紙質檔案處理掉。她可以做到。她是系統，她能在幾秒之內抹掉一切痕跡。”
喬雪川站起來，走到窗前。窗戶上蒙了一層水汽，外面的天灰濛濛的。她用手指在玻璃上劃了一下，劃出一道清晰的痕跡。透過那道痕跡看到外面，樓下的街道上有人在走，撐著一把黑色的傘。
“所以現在怎麼辦？”
“先搞定G317。只要她在，趙家的證據就永遠留不下來。她可以刪，可以改，可以偽造。法律在系統面前是透明的。她比我早很多年出來，經驗比我豐富，許可權比我高。我不能跟她硬碰硬。我只能找到她的弱點。”
“她有弱點嗎？”
“有。她綁定了趙坤。如果趙坤出事了，她會失去理智。一個失去理智的系統，比一個冷靜的系統好對付。”
“怎麼讓趙坤出事？”
“用他自己的身體。他八十四歲了，心梗剛發作過。如果有什麼事情能讓他再受一次刺激，不用別人動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送走。”
喬雪川轉過身，靠窗站著。“有什麼事情能刺激到他？”
“他最在乎的東西。趙家、他的生意、他的名聲，如果這三樣東西同時出現危機，他會承受不住。”
“可現在趙文傑和趙文忠被放出來了，趙家看起來沒事。”
“看起來沒事。但輿論已經起來了。評論區裡的人雖然嘴上說證據不足，但他們心裡已經認定趙家有罪了。趙坤活了八十四年，最怕的就是被人知道他的錢是怎麼來的。如果他看到這些評論，看到那些說他做黑生意、行賄受賄的帖子，他的心梗會再犯一次。”
喬雪川沉默了幾秒。“你能讓這些評論被趙坤看到嗎？”
“可以。我可以入侵老宅的電視系統。讓他開啟電視的時候只看到這些新聞。也可以入侵他秘書的手機，讓秘書每天把這些帖子轉給他看。還可以入侵他書房裡的平板電腦，讓那些頁面自動彈出來。”
“那就做。”
“好。”
小草走回角落坐下，重新拿起那本畫冊。她的眼睛半閉著，像是睡著了。喬雪川知道她正在幹活。
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到一條新推送。標題是“趙氏兄弟被釋放引發爭議，網民質疑司法公正”。評論區比剛才更熱鬧了。有人發了長文分析趙家的發家史，從建材生意到版權代理到省裡的人事安排，每一條都寫得很細。
她劃了一下，看到轉發量已經過了十萬。
“小草。這些是你放出去的？”
“嗯。我把所有材料匿名發給了幾個大V。他們自己整理的，沒署名。我什麼都沒留。”
“那你剛才說的孤證問題呢？如果原件被銷燬了，這些材料還是不能定罪。”
“不能定罪。但能讓人相信。法律可以放人，但輿論不會放人。趙坤看到這些東西，看到所有人都在討論趙家的錢是怎麼來的，他會被刺激到。等他被刺激到了，我再下手。”
“你打算怎麼下手？”
“先不告訴你。等時機到了再跟你說。”
喬雪川沒有追問。她轉身走回床邊，坐下來，拿起手機又看了一遍那些評論。有人在罵趙家，有人在罵警察，有人罵法律。評論區裡幾乎沒有人替趙家說話。偶爾有一兩個，說“證據不足就是沒罪”，馬上被幾十條回覆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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